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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伤营悲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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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大营的沉寂,是一种被死亡和痛苦浸透的死寂。

中军御帐内的猜忌与咆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权力核心激起了一圈涟漪,随即便被更庞大、更无边的绝望所吞没。

而这绝望最浓稠、最具体的地方,便是那片连营中谁都不愿靠近,却又无法忽视的区域——

伤兵营。

这里,是战争剥去所有光环后,露出的最赤裸、最残酷的内脏。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复杂到令人作呕:浓烈的血腥气是基调,混杂着伤口溃烂的恶臭、廉价金疮药刺鼻的味道、熬煮草药的苦涩,以及最底层那无法驱散的、粪便和呕吐物的酸腐气。

声音则是一曲永无止境的死亡交响乐:压抑的呻吟是主旋律,间或夹杂着凄厉的惨嚎、高烧不退的谵语、郎中无奈的叹息,以及最终时刻那一声戛然而止的抽气,随后便是死寂,和被迅速拖走时麻袋摩擦地面的窸窣声。

李秀宁的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干涸和新染的血液浸透,板结发硬。

她穿梭在密密麻麻、几乎无处下脚的伤员中间,如同暴风雨中一只疲惫却倔强的海燕。

她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前,脸上满是烟尘和血渍,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坚定,像两盏在幽冥地府中指引方向的微灯。

她带着寥寥数名自愿跟随的女兵和军中仅存的、手艺粗糙的郎中,昼夜不停地忙碌着。

条件简陋到了极致。

所谓的“病床”,不过是铺了层干草或破布的泥地。

没有足够的热水,没有干净的纱布,最稀缺的是药材。

所谓的救治,大多只是用煮沸后晾凉的布条(这是苏俊朗强行要求的最低消毒标准)蘸着所剩无几的烧酒,擦拭清理那些狰狞的伤口——

刀砍的、枪刺的、箭伤的,更多是被火炮炸碎、被马蹄踏烂、已经发黑腐烂的肢体。

然后用勉强还算干净的破布包扎起来。

能否活下来,全看个人的命硬不硬,以及那微不足道的一点运气。

截肢是最常见,也最惨烈的手术。

没有麻沸散,只能用木棍或布团塞住伤员的嘴,由几名壮汉死死按住,郎中拿着锯子或砍刀,在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中,快速锯掉或砍下那些无法保全的肢体。

每一次这样的“手术”后,地上都会留下一滩粘稠的血泊和一段残肢,而伤员往往在剧痛和失血中直接昏死过去,能否醒来,无人知晓。

苏俊朗处理完那些令人心力交瘁的军务——

清点见底的库存,应付李自成催命符般的“破敌之策”最后通牒,弹压因流言而愈发不稳的军心——

之后,必定会来到这片人间地狱。

脱下那身象征身份的制服,卷起袖子,他和普通士兵一样,投入到这无止境的抢救工作中。

他带来的,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最基础却至关重要的理念:消毒与清创。

他坚持要求所有用于包扎的布条必须沸煮,处理伤口前必须用烈酒洗手(尽管酒精纯度很低),尽可能清除伤口内的异物和腐肉。

他用烧红的小刀进行简陋的灼烧止血,指导郎中如何相对规范地结扎血管。

他甚至尝试用细针和煮沸的肠线,为几个腹部被划开、肠子都隐约可见的重伤员进行缝合——

这在当时看来,简直是神迹。

然而,神迹是有限的。

面对大规模、深层次的创伤,面对已经开始在营中悄然蔓延的败血症和坏疽(瘟疫的前兆),他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没有抗生素,没有输血设备,没有无菌环境。

他眼睁睁看着许多经过他“精心”清创缝合的伤员,在几日后依旧因感染而高烧不退,在痛苦的挣扎中慢慢死去。

那种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更令人窒息。

忙碌的间隙,苏俊朗和李秀宁会有短暂的交集。

或许是在抬运伤员时擦肩而过,或许是在共用一个水盆洗手时。

他们没有时间交谈,甚至没有力气给对方一个完整的微笑。

只是在那匆忙交汇的眼神中,包含着千言万语:有看到对方安然无恙的瞬间庆幸,有对眼前惨剧的无尽心痛,有深入骨髓的疲惫,更有一种超越言语的、相互支撑的温暖和力量。

那是两个清醒的灵魂,在这片疯狂的末日图景中,唯一的依靠。

一次,苏俊朗正费力地为一个被战马踩碎胸骨的士兵按压止血,李秀宁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乎乎的草药汁过来。

看到苏俊朗额头上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她默默放下药碗,用自己相对干净的袖口内侧,轻轻替他擦拭额头。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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