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血染石河（2/2）

吸入毒烟的清军士兵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咽喉灼痛，眼泪鼻涕横流，战斗力大减。

“好！

冲啊！”

刘芳亮见机，立刻挥军再次猛攻。

闯军士兵用湿布捂住口鼻，趁机冲过石桥，杀入混乱的清军阵地，眼看就要得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旋风凭空而生，卷起地上的沙尘，风向骤然改变！

原本吹向清军阵地的石灰粉和毒烟，被这阵怪风倒卷回来，扑向了正在冲锋的闯军！

“咳咳咳！”

“我的眼睛！”

“有毒！

快退！”

冲在前面的闯军士兵猝不及防，顿时被自家的毒烟笼罩，惨叫声四起，攻势瞬间瓦解，队伍陷入更大的混乱。

清军阵后，那几名随军萨满，正围绕着一个插满羽毛和兽骨的法杖疯狂起舞，口中念念有词。

显然，这阵突如其来的怪风，正是他们的“杰作”。

不仅如此，那风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精神波动，使得靠近河岸的闯军士兵感到莫名的心悸、头晕，士气愈发低落。

“废物！

一群废物！”

土丘上，李自成目睹此景，气得暴跳如雷，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根本不理会什么风向突变、萨满作法的原因，只看到苏俊朗的“奇技”再次失效，甚至反噬自身！

“陛下息怒！”

牛金星适时地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忧虑，

“陛下，臣……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李自成怒吼。

“陛下，臣观苏学士所用诸般器物，虽偶有奇效，然遇坚城、遇强风、乃至遇这萨满邪术，便……便时灵时不灵，似非堂皇正道，倒有几分……旁门左道之气。”

牛金星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却暗中观察着李自成的反应，

“攻坚拔寨，终须倚仗陛下天威，将士用命。

若过于倚重此等机巧之物，恐……恐非治国用兵之王道啊。

一旦失灵，反受其害，如眼前这般……”

这话如同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李自成此刻最敏感、最焦躁的神经。

连日来的挫折，苏俊朗那些“神器”在关键时刻的拉胯表现，以及牛金星暗示的“非王道”（暗指可能带来的不祥），让李自成对苏俊朗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够了！”

李自成猛地打断牛金星，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什么狗屁神器！

朕就不信，没有他苏俊朗的玩意儿，朕的百万大军就过不了这条小河！

刘宗敏！”

“末将在！”

“集结所有老营！

朕亲自为你擂鼓！

日落之前，拿不下石桥，你们就都给朕死在河里！”

李自成彻底失去了理智，决定用最原始、最残酷的人海战术，去填平这条血河。

“得令！”

刘宗敏也知道再无退路，嘶声应道。

悲壮而绝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猛烈。

李自成亲自抢过鼓槌，疯狂擂动。

刘宗敏拔出战刀，率领着闯军最后、也是最核心的老营精锐，发出了决死的呐喊，如同扑火的飞蛾，再次涌向了那座已经成为血肉磨盘的死亡之桥。

苏俊朗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知道，任何劝谏在此刻都是徒劳。

科技的局限，人心的叵测，战场的无常，以及领导者陷入绝望后的疯狂，交织在一起，将这支大军拖入了无可挽回的深渊。

夕阳如血，将石河染得更加猩红。

桥梁的争夺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意味着成百上千生命的消逝。

而苏俊朗站在土丘上，望着那片人间地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场战役，已经输了。

剩下的，只是看这艘破船，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彻底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