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血染石河（1/2）

山海关的血战，并未因一夜的短暂沉寂而缓和，反而如同被压抑的火山，在黎明时分以更加惨烈的方式爆发。

争夺的焦点，集中在了山海关城东不到五里处，一条名为“石河”的湍急河流上。

河面不宽，但水流甚急，唯一连接两岸的，是一座坚固的石拱桥。

此桥是通往关内腹地的要冲，也是双方必争的生命线。

谁能控制此桥，谁就扼住了对方大军调动的咽喉。

天光微亮，薄雾尚未散尽，石河两岸已是战云密布。

清军连夜加固了桥头堡垒，布置了鹿砦拒马，弓箭手和火铳兵密布其后。

闯军则在对岸集结了重兵，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李自成亲临前线，立马于一座小土丘上，面色阴沉地望着对岸严阵以待的清军旗帜。

连日来的挫败和巨大的伤亡，让这位昔日的“闯王”失去了耐心，焦躁得像一头困兽。

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能够扭转颓势、提振士气的胜利，而夺取石河桥，打通东进的道路，就成了他眼中必须达成的目标。

“刘芳亮！”

李自成马鞭直指石桥，声音嘶哑，

“朕给你两个时辰！

午时之前，必须给朕拿下此桥！

拿不下，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

刘芳亮抱拳领命，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是一场硬仗，一场用血肉去填的绞肉机之战。

战鼓擂响，如同催命的符咒。

数千名闯军精锐，在盾牌的掩护下，发出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石桥。

对岸的清军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撞在盾牌上叮当作响，不时有士兵中箭倒地，惨叫着滚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但闯军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前冲，终于逼近桥头，与守桥的清军展开了残酷的肉搏战。

狭窄的桥面上，瞬间变成了死亡漩涡。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双方士兵挤在方寸之地，用尽一切手段厮杀。

长矛对刺，战刀互砍，甚至用牙咬，用手掐。

不断有人被砍倒，坠入桥下汹涌的河水，溅起一团团血花。

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桥面，后续的士兵不得不踩着尚有余温的尸骸继续向前。

石河，名副其实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桥梁几度易手。

闯军一度凭借人数优势冲过石桥，占领了对岸部分滩头，但清军援军迅速赶到，在萨满战歌的激励下，发动凶猛反扑，又将闯军硬生生压了回来。

拉锯战惨烈到了极点，双方都付出了惊人的代价，桥头两岸尸积如山，河水为之不流。

土丘上，李自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马缰的手青筋暴起。

时间的流逝和不断增加的伤亡数字，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陛下！

让末将带老营弟兄上吧！

必一鼓作气拿下此桥！”

受伤未愈的刘宗敏吊着膀子请战。

“不可！”

苏俊朗急忙劝阻，

“陛下！

敌军凭借桥头工事，以逸待劳，我军强攻伤亡太大！

不如暂缓攻势，待臣用‘障目灰’与‘瘴气’扰敌，再寻机破之！”

他手中还有最后一些非常规手段。

李自成犹豫了一下，看着桥头堆积如山的尸体，终于咬牙道：

“准！

苏卿速速施为！

若再无效，老营全体压上！”

苏俊朗得令，立刻指挥技术小队将数十个用厚纸和油布包裹的硕大“石灰包”运至前沿。

同时，几个密封的陶罐也被小心翼翼抬了上来，里面是他用硫磺、硝石混合某些有毒矿物（如砒霜等）研磨成的粉末，燃烧后可产生刺激性毒烟。

“放！”

一声令下，浸湿的石灰包被用简易抛石机掷向对岸桥头。

纸包破裂，生石灰遇水瞬间产生大量白色烟雾和高温，同时释放出刺鼻的气味。

清军阵地上顿时白雾弥漫，视线受阻，不少士兵被灼伤眼睛，呛咳不止，阵脚大乱。

紧接着，点燃的毒烟陶罐也被奋力抛出，落在石灰烟雾中，释放出黄绿色的、带着恶臭的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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