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冰与火之歌（1/2）
快艇在夜色中全速航行，将那片战斗过的海域远远抛在身后。
船舱里气氛有些沉闷。陈玄墨盘膝坐在角落调息，蛇婆给的丹药正在发挥作用，温热的药力在四肢百骸流转，修复着强行转化威廉姆斯拳劲带来的内伤。但精神上的疲惫不是丹药能立刻缓解的，他脸色依然苍白。
慕容嫣在检查装备，把用过的符箓和消耗品清点记录。王富贵帮着阿昌检查快艇的引擎和油量，时不时担忧地看向海面。石头和田家三兄弟守在船舷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蛇婆依旧坐在船头，拐杖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刚才那具尸体……”王富贵终于忍不住开口，“浮上来的那个，穿黑袍的，手里还抓着个罗盘……是那三个逃跑的家伙之一吧？”
“应该是。”慕容嫣头也不抬，“黑袍人一共三个，跑的时候都上了小艇。现在浮上来一个，要么是刚才战斗时受了重伤，要么……”
“要么就是被人灭口了。”陈玄墨睁开眼睛，声音还有些虚弱，“那个罗盘不简单，我感觉到上面有追踪印记。尸体浮上来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看见——他在警告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
“是‘先知’？”慕容嫣脸色凝重。
“很可能。”陈玄墨缓缓吐出一口气，“威廉姆斯这种级别的负责人吃了亏，‘先知’不可能不知道。那具尸体和罗盘，是在告诉我们：我看得到你们，跑不掉的。”
王富贵打了个寒颤：“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回据点？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据点暂时应该安全。”慕容嫣分析道，“那个工业大厦的地下仓库很隐蔽，防护措施也完善。但频繁出入确实会增加暴露风险。阿昌，有没有其他备用地点？”
开船的阿昌想了想：“有倒是有，但条件都比不上那里。要么太小住不下这么多人，要么位置不够隐蔽。我的建议是，暂时还是回那里，但接下来几天尽量少外出，等风头过去再说。”
众人正商议着，一直闭目养神的蛇婆忽然睁开眼睛。
“晚了。”
她两个字出口，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前辈，什么晚了？”陈玄墨问。
蛇婆没回答，而是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船尾，望向远处的海面。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起初只是黑暗和波光，但很快，几个光点出现在海平线上。
不是渔船或快艇的灯光，而是更亮、更集中的探照灯光束。而且不止一束，是至少五六束，正从不同方向朝这边包抄过来。
“是船。”田家老大眯起眼睛，“大型船只，速度很快。”
阿昌立刻冲到驾驶台，打开雷达屏幕。屏幕上，几个光点清晰显示，呈扇形包围态势，最近的距离已经不到三公里。
“怎么可能……”阿昌脸色变了，“我们的快艇装了反雷达涂层，普通船只的雷达发现不了才对！”
“不是普通船只。”陈玄墨走到他身边，盯着雷达屏幕，“那些船上……有修行者，而且实力不弱。他们不是用雷达找到我们的，是用某种追踪术法或者法器。”
他想起了那具尸体手里的黑色罗盘。
果然，“先知”不仅看到了，还立刻采取了行动。
“能甩掉吗？”慕容嫣问。
阿昌咬牙，将油门推到最大。快艇引擎发出轰鸣，速度再提一档，船头几乎要翘起来。但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依然在快速接近——对方船只更大，引擎更强，速度不比他们慢。
更糟糕的是，正前方海面上，忽然升起一道冰墙！
不是真的墙，而是海水瞬间冻结形成的屏障，宽数十米，高五六米，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冰墙挡在快艇航线上，如果撞上去，绝对是船毁人亡。
“左满舵！”阿昌大吼，猛打方向。
快艇险险擦着冰墙边缘掠过，船身被冰墙散发的寒气冻得结了一层白霜。王富贵没站稳，差点摔出去，被石头一把拉住。
“冰系魔法……”慕容嫣脸色难看，“是凯瑟琳！‘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冰霜女巫，她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海面上空响起，清晰得如同在耳边说话：
“陈玄墨先生，这么急着走做什么？我们还没好好叙叙旧呢。”
声音冰冷，带着北欧口音特有的卷舌音。
快艇前方，一艘白色的改装舰船破浪而出。船体比刚才威廉姆斯的渔船大了至少一倍，甲板上站着十来个人，为首的是个金发女人——正是凯瑟琳。
她看起来和上次在南海交手时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一身银白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材。但气息明显更强了，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脚下的甲板都结了一层冰。
“凯瑟琳……”陈玄墨眯起眼睛。
“又见面了。”凯瑟琳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快艇，“上次在南海，你毁了我的实验，抢走了‘南海鲛人泪’。这次在香港，你又打伤了威廉姆斯，抢走了‘海洋之心’。陈先生，你是不是专门跟我们‘普罗米修斯之火’过不去？”
“是你们一直盯着我不放。”陈玄墨平静回应。
“因为你身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凯瑟琳微笑，那笑容冷得没有温度，“混沌盘，三才信物，现在还有‘海洋之心’……把这些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只能……”凯瑟琳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冰风暴，“请你们去海底做客了。”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两艘舰船也赶到了，呈三角之势将快艇围在中间。三艘船，加起来至少三十人，而且从气息判断，除了凯瑟琳这个冰霜女巫，至少还有五六个修行者，其余也都是精锐佣兵。
实力悬殊。
“墨哥，怎么办？”王富贵声音发颤，“他们人太多了……”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
不能硬拼。快艇上算上阿昌也才九个人，对方三倍于己，而且有舰船优势。但逃跑也不行——凯瑟琳的冰系魔法能轻易冻结海面，阻断去路。
只能……擒贼先擒王。
“慕容，你带王富贵、石头和田家兄弟，拖住另外两艘船的人。”陈玄墨快速布置，“蛇婆前辈，麻烦您坐镇快艇，防止有人登船。阿昌，你操控快艇周旋，别被他们撞沉。”
“你呢？”
“我去会会凯瑟琳。”
说完，不等众人反对，陈玄墨一步踏出快艇，脚踩水面——混沌盘的力量再次凝聚成气垫，让他能够在水面借力疾行。几步踏出，人已冲向凯瑟琳所在的白色舰船。
“找死。”凯瑟琳冷哼，右手一挥。
海面瞬间冻结！不是小范围的冰墙，而是以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海面全部结冰！冰层厚达半米，光滑如镜，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陈玄墨脚下一滞。冰面太滑，无法借力，他身形晃了晃，险些摔倒。
而凯瑟琳的攻击已经到来。
“冰封千里！”
她双手高举，空中凝聚出无数冰锥，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锋利如矛。随着她双手下压，冰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整个冰面区域！
无处可躲！
陈玄墨眼神一凝，混沌盘从怀中飞出，悬浮在头顶。盘身旋转，水蓝色的光晕扩散开来——不是防御，而是“同化”。
水象之力，控水之能。
那些冰锥本质上还是水，只是形态改变了。在接触到混沌盘释放的水蓝色光晕时，冰锥的“冰”属性被迅速剥离、转化，重新变回液态水。暴雨般的冰锥攻击，在距离陈玄墨头顶三尺处，化作了一场普通的瓢泼大雨，“哗啦啦”浇在他身上。
凯瑟琳瞳孔一缩。
“水象归真……你真的做到了。”
“托你们的福。”陈玄墨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脚下混沌盘的力量运转，在冰面上凝聚出一层薄薄的水膜——水能降低摩擦，让他在冰面上也能自由行动。
他再次冲向凯瑟琳的舰船。
“没那么容易！”凯瑟琳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起古老的咒文。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那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寒。冰面上，一根根冰刺破冰而出，如同生长的荆棘丛林，阻挡陈玄墨的前路。更可怕的是，寒气开始侵蚀陈玄墨的护体灵力，他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眉毛和头发都结了一层霜。
冰系魔法，不仅攻击肉身，还攻击能量和灵魂。
陈玄墨感觉灵力的运转开始滞涩，混沌盘的旋转也慢了下来。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加速前冲。
在接近冰刺丛林的瞬间，他做了一件让凯瑟琳意想不到的事——
引动火象之力！
幽冥圣火，极寒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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