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海下探秘（下）（2/2）
那些水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构成了一幅图案——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个人影立于浪尖，双手平举，似在安抚暴怒的大海。
“这是……考验？”慕容嫣看懂了，“它要我们证明，我们有资格取走蓝色晶体？”
陈玄墨盯着那幅水纹图案，忽然明白了。
海神试炼。
不是武力对抗，而是展示能力与心性——证明你不仅能驾驭力量，还能用力量平息混乱，护佑一方。
“我接受。”他低声说，也不知水灵能否听见。
话音刚落，周围景象骤变！
深潜器仿佛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不，是精神层面的幻境。眼前的祭坛、石像、水灵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狂暴的、接天连海的巨浪！
海啸。
高达百米的巨浪如山崩般压来，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深潜器在这巨浪面前渺小如蝼蚁，随时可能被撕碎。
但陈玄墨知道，这不是真实的海啸，而是祭坛力量模拟出的“试炼”。他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平息”。
“稳住心神，这是幻象。”他对其他人说，同时全力催动混沌盘。
混沌盘悬浮在他身前，盘中央的太极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陈玄墨将心神与蓝色晶体产生共鸣——虽然晶体还在石像手中，但同源的水系灵力已经建立起微弱的联系。
他引导着混沌盘的水象之力（来自之前的“南海鲛人泪”），结合自身龙气的威严和浩然简的疏导之意，开始尝试……不是对抗海浪，而是融入、引导、安抚。
这就像在暴怒的巨兽面前，不是挥舞刀枪，而是轻轻抚摸它的头，告诉它平静下来。
过程极其艰难。
巨浪中蕴含着狂暴的自然伟力，陈玄墨的精神力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掀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撕碎，头痛欲裂，七窍开始渗血。
“墨哥！”王富贵在后排惊呼。
“别打扰他！”慕容嫣厉声制止，“他在关键时刻！”
陈玄墨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他将最后的心神全部投入，不再试图“控制”海浪，而是“理解”它——理解它为何狂暴，理解它需要什么。
然后，他“给”了它所需要的。
一丝纯粹的、安抚的水灵之力，通过混沌盘传递出去。那力量微弱如萤火，却像一滴清泉滴入沸腾的油锅，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狂暴的巨浪，忽然缓和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陈玄墨抓住机会，将更多的安抚之力注入。如同连锁反应，巨浪的狂暴开始消退，浪头降低，涛声渐息。那毁天灭地的海啸幻象，如同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缓缓抚平，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意识海中。
幻象破碎。
深潜器重新出现在海底遗迹中。
祭坛依旧，石像依旧，蓝色晶体依旧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但那些水灵虚影已经消失，巨大的漩涡也平息了，海水恢复了平静。
为首的夜叉虚影最后看了深潜器一眼，微微颔首——尽管没有五官，但陈玄墨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个动作的含义。
认可。
它缓缓消散，化作一缕水流，回归大海。
“成……成功了？”王富贵结结巴巴地问。
陈玄墨瘫在座位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成功了。”
他再次操控机械臂，伸向石像手中的分水刺。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
机械臂稳稳夹住蓝色晶体，轻轻一拔——
“嗒。”
晶体脱离分水刺的瞬间，整个遗迹微微震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石像依旧矗立，四象柱依旧守护，仿佛什么也没改变。
但陈玄墨能感觉到，某种古老的契约达成了。蓝色晶体自愿离开了原位，因为它认可了新的持有者。
机械臂收回，蓝色晶体被送入深潜器内的特制容器中。一入手，陈玄墨就感觉到磅礴而温顺的水系灵力涌入体内，与混沌盘中的水象之力瞬间融合、升华！
“水”象，在这一刻真正“归真”了。
“快撤！”慕容嫣虽然欣喜，但保持清醒，“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人。”
深潜器调转方向，全速驶出遗迹通道。
当重新回到开阔海域时，仪表显示上浮深度八十米。但就在此时，扫描仪再次报警！
“上方有船只！不止一艘！”慕容嫣盯着屏幕，“四艘……不，五艘！正在这片海域上方巡弋！”
“被发现了？”
“不确定，但它们的位置正好封住了我们上浮的路线。”
陈玄墨眼神一冷：“绕开，从侧面上浮。阿昌的快艇在西面两公里处，我们往那边靠。”
深潜器转向西行，尽量保持深度，避免被水面船只的声呐探测到。但显然，对方的准备很充分——几分钟后，深潜器后方出现了快速接近的引擎声！
“有东西在追我们！”王富贵回头，透过观察窗看到几个快速放大的黑影，“是水下推进器！上面有人！”
至少三台单人水下推进器，每台上面骑着一个穿潜水服的人，正以极快的速度追来。他们手里拿着水下弩枪一类的武器，弩箭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准备战斗！”陈玄墨咬牙，将深潜器速度推到极限。
但深潜器毕竟笨重，哪里比得过轻便的推进器。双方距离迅速拉近，最近的一台推进器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骑手抬起弩枪，瞄准——
“咻！”
一支弩箭疾射而来，箭头上绑着什么东西，隐约有红光闪烁。
“是爆破箭！”田家老大惊呼。
陈玄墨猛打方向，深潜器险险避开。弩箭擦着外壳射过，在后方爆炸，冲击波让深潜器剧烈摇晃。
“不能让他们继续追！”慕容嫣从装备箱里取出一个金属圆筒，“用这个！”
那是慕容家特制的水下声波震荡器，释放高频声波可以暂时干扰甚至震晕近距离的生物。
她按下开关。
“嗡——！”
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后方追来的三台推进器明显一晃，骑手动作变得僵硬。趁这个机会，深潜器再次拉开距离。
但麻烦远未结束。
扫描仪显示，上方水面，至少三艘船正在合围，船上的灯光将这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而深潜器的氧气储备，只剩下不到两小时。
“上浮到四十米深度，准备发射信号弹。”陈玄墨做出决定，“让阿昌接应我们，强行突破。”
深潜器开始上浮。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哗啦！”
深潜器冲出水面！
夜晚的海面被几艘船的探照灯照得雪亮。陈玄墨一眼就看到，正前方是一艘改装过的渔船，甲板上站着七八个人，其中三个正是老熟人——威廉姆斯、日本阴阳师，还有那个南洋降头师。
左后方是一艘快艇，上面是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右后方稍远处，还有一艘小艇，艇上的人影模糊，但气息阴冷。
三面合围。
而阿昌的快艇，被挡在了包围圈外，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
威廉姆斯站在渔船甲板上，拿着扩音器，得意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陈玄墨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在海底找到了好东西？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陈玄墨握紧手中的蓝色晶体，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