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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南下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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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出发这天,栖凤坡的清晨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不是天气,是人心。

慕容家库房这几日像是被搬空了小半。大大小小、贴着各色符箓封条的箱子、背囊,堆在祖地入口内侧的空地上,分成了几堆。王富贵拿着他那本快被翻烂的清单,最后一次核对着,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连额头冒汗都顾不上擦。

慕容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快速翻阅着最后的情报汇总和行程确认。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休闲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

陈玄墨从凤鸣台方向走来,步履平稳。他今日也穿了身普通的深色衣裤,气息完全内敛,像个清瘦的旅人,只有那双过于平静清澈的眼睛,偶尔会泄露出一丝不凡。他怀中微鼓,那是贴身收好的混沌盘和三才信物。

石头的行李最简单,一个结实的战术背囊,他那柄厚背柴刀用布裹了,斜插在背囊侧面。他默默站在自己的那堆装备旁,像块沉默的石头。

赶尸派的四人已经到了。田氏三兄弟依旧穿着那身深蓝粗布衣,各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淡淡药草和阴冷气息的背篓。蛇婆还是拄着那根乌黑的蛇头拐杖,眯着眼,打量着忙乱的众人和堆积的物资,不知在想些什么。

慕容铮带着几位元老前来送行,没有太多寒暄,只是用力拍了拍陈玄墨的肩膀,又对慕容嫣低声嘱咐了几句,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道:“诸位,保重。慕容家等你们凯旋。”

简单的告别后,众人开始将物资搬上等候在外的三辆改装越野车。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分乘三车,陈玄墨、慕容嫣、蛇婆一车,石头、王富贵和田家老大一车,田家老二老三一车。车辆和证件都经过慕容家精心伪装,经得起一般盘查。

引擎低沉轰鸣,车轮缓缓驶出栖凤坡那无形的结界。当身后那片灵气盎然的翠绿山谷在后视镜中彻底消失时,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不是一次充满期待的探险之旅,更像是一支奔赴未知前线的孤军。

陈玄墨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山景,心中感慨万千。从广州到香港,这条路,他并非第一次走。当年跟随师父林九叔,也曾因各种缘由踏上过那片繁华之地。但那时,他是懵懂的学徒,是局外人。而这次,他将是风暴的中心。

车子上了高速,速度提了起来。窗外的风景从连绵的青山,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再到平坦的田野。越往南,空气中的湿气越重,天空也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阳光显得有气无力。

慕容嫣专注地开着车,偶尔通过加密频道与后面两辆车简短沟通。蛇婆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只有手中那根蛇头拐杖顶端,幽绿的宝石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闪着光。

“这次回去,感觉会大不一样。”陈玄墨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慕容嫣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指香港?”

“嗯。”陈玄墨点点头,“以前去,只觉得那里繁华,拥挤,东西交汇,气运混杂。但现在……”他顿了顿,感受着怀中混沌盘那似有若无的、指向南方的微弱牵引,“现在只觉得,像一口烧得滚开、却被人强行盖住盖子的大锅。底下火越来越旺,盖子……快压不住了。”

慕容嫣神色凝重:“父亲那边传来的最新情报也显示,香港近期虽然表面平静,但地下世界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三成不止。除了‘普罗米修斯之火’可能的渗透,一些南洋的降头师、暹罗的古曼童商人、甚至西欧的秘法结社成员,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出现在了港岛和九龙。国际刑警那边也提高了警戒级别。”

“都是为了那个‘窗口期’?”陈玄墨问。

“恐怕是。”慕容嫣道,“紫微星动,天地气机紊乱,对普通人可能是灾难,但对某些寻求力量突破、或者意图浑水摸鱼的人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香港这个特殊的气运交汇点,到时候会成为各方力量的角斗场。”

“所以我们提前去,不只是为了盯住‘普罗米修斯之火’,”陈玄墨了然,“也是为了提前熟悉环境,摸清各方势力,在我们自己的‘战场’上,占据先机。”

“没错。”慕容嫣肯定道,“父亲已经动用了一些早年埋下的人脉,为我们准备了几个安全屋和伪装身份。但我们不能完全依赖这些,自己必须尽快适应,睁大眼睛。”

两人交谈间,对讲机里传来后面车辆王富贵有些没精打采的声音:“嫣儿小姐,墨哥,咱中午能找个地方吃饭不?干粮嚼得我腮帮子疼。”平日里早该嚷嚷着要下馆子的他,这次居然忍到现在才提。

慕容嫣看了看导航和路况:“再开一个小时,前面有个服务区,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吃点热食,换人开车。”

“好嘞!”王富贵的声音振奋了一点,但很快又低落下去,“唉,这路上,心里总感觉不踏实,七上八下的。”

石头瓮声瓮气的声音插进来:“富贵,怕就别去。”

“谁……谁怕了!”王富贵像是被踩了尾巴,“我王富贵是那种临阵退缩的人吗?我这是……这是战略上重视敌人!懂不懂!”

听着对讲机里的斗嘴,陈玄墨和慕容嫣相视一笑,车厢里凝重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一小时后,车队驶入一个规模不小的服务区。众人分批下车,活动筋骨,上厕所,补充饮水。吃饭时,他们选了个人少的角落,快速解决了午餐。蛇婆只要了一碗白粥,就着自带的咸菜,吃得很慢。田氏三兄弟则闷头吃饭,几乎不抬头。

陈玄墨注意到,服务区里往来的车辆和行人,神色间似乎也带着一种隐隐的焦虑和匆忙。广播里播放着寻常的音乐和路况信息,但总感觉少了点往日的轻松氛围。

“连这种地方,都能感觉到不一样了。”陈玄墨低声道。

慕容嫣默默点头,目光扫过停车场几辆挂着外地牌照、但车型和配置明显不一般的越野车,眼神微凝。

休整完毕,换由石头开车,慕容嫣得以休息。车队再次上路,朝着南方边境疾驰。

旅途漫长而沉闷。大部分时间,车内只有引擎声和风噪。陈玄墨闭目养神,心神却沉入体内,继续温养和熟悉着那股新生的混沌之力,以及与三才信物之间更加圆融的联系。他偶尔会“看”一眼怀中血玉算盘里那点微弱的翠绿真灵,心中便多一分坚定。

慕容嫣小憩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处理情报。她的平板电脑连接着加密网络,不断接收着从慕容家情报网和香港那边传来的最新信息碎片,需要她快速筛选、分析、判断。

王富贵起初还试图看风景,后来实在无聊,又不敢打扰陈玄墨和慕容嫣,便从包里掏出那本《粤语速成》,磕磕绊绊地学起来,嘴里发出各种古怪的音调,倒是把后排假寐的蛇婆逗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石头开车极稳,如同他的性格。

田氏兄弟那辆车则始终沉默,如同三块会移动的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根据计划,他们将在入夜后抵达深圳,在慕容家安排的一处隐秘据点过夜,第二天再通过特殊渠道进入香港。

越是接近目的地,陈玄墨心中那股莫名的感应就越是清晰。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是巨大能量在远处隐约汇聚、摩擦带来的“低气压”。连他怀中混沌盘的旋转,都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丝,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警惕地“聆听”着什么。

终于,晚上八点多,车队驶下高速,进入了深圳市区。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光映照着车窗,繁华喧嚣扑面而来,但在这繁华之下,陈玄墨却感觉到一种更深的、钢筋水泥森林特有的冰冷和疏离感。

按照导航,他们穿过几条主干道,拐入了一片相对老旧的城区,最后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带有独立小院的六层楼下。这里表面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单位宿舍楼,实际上却是慕容家多年前布下的一处安全屋,外表其貌不扬,内部却经过改造,设施齐全,防御周密。

众人迅速下车,将必要物资搬进楼内。慕容嫣熟门熟路地打开其中一套位于三层的单元门。

房子不小,四室两厅,装修简单但干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最里面还有一个加了隔音和防护符文的静室。

“今晚大家就在这里休息。”慕容嫣分配了房间,“明天一早,会有‘线人’来接我们,走海路过去。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装备和证件,确保万无一失。今晚……都警醒点。”

虽然这里很安全,但非常时期,小心无大错。

众人各自安顿。王富贵和石头住一间,田氏三兄弟一间,蛇婆单独一间,陈玄墨和慕容嫣则分别住在带静室的主卧和另一间次卧。

简单吃了点带来的食物作为晚餐,洗漱过后,夜色已深。

陈玄墨没有立刻睡下。他站在客厅的窗前,撩开一丝窗帘缝隙,望着外面深圳的夜景。远处市中心灯火辉煌,近处老街昏暗静谧,仿佛两个世界。

香港,就在一水之隔的对岸。那片璀璨的“东方之珠”,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黑色的薄纱笼罩着,星光和霓虹都透着一股不真实的虚幻感。

混沌盘在怀中微微发热,指针坚定地指向东南方向——维多利亚港。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璀璨的灯火和熙攘的人潮之下,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滋生、蔓延、等待。

“感觉怎么样?”慕容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还没睡,换了身居家的棉质衣物,头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白日的干练,多了些柔和。

“很压抑。”陈玄墨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像暴风雨前的闷热。这里的‘气’,比上次来时,浑浊了太多。”

慕容嫣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轻声道:“情报显示,最近一个月,香港非正常死亡和失踪案件数量,比去年同期上升了百分之十五。大多是底层和边缘人,没引起太大关注。但有几起涉及小有资产的商人或过气明星的离奇事件,被压了下去。风水圈和地下术法市场,各种传言满天飞,人心浮动。”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慕容家在港岛的几处产业,近期也受到了一些不明势力的商业狙击和骚扰,虽然手段隐蔽,但针对性很强。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清场。”

陈玄墨收回目光,看向慕容嫣:“看来,我们的‘老朋友’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布置舞台了。”

慕容嫣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以,我们更得尽快过去,把舞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早点休息吧。”最终,慕容嫣说道,“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陈玄墨点点头。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这几年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从广州到香港,从懵懂到肩负重任,这条路曲折惊险,但他从未后悔。

只是,越接近终点,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和对未知的警惕,就越发清晰。

他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慕容嫣刚才悄悄放在那里的一枚新的“同心戒”。这枚戒指似乎做了升级,样式更普通,但感应范围更远,保密性更强。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醒了。

没什么人睡得好。陈玄墨几乎整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脑海里反复闪过这些年经历的画面——从广州三元里那间古董店开始,到鬼市沉船,到六榕寺花塔下的玉衣,再到江城双峰大厦顶层的生死搏杀。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而这一次,舞台换成了香港。

慕容嫣起得最早,已经在客厅里对着平板电脑处理消息。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泄露了昨晚也没怎么休息的事实。

“醒了?”她头也不抬,“十五分钟后出发。线人已经到了。”

陈玄墨点点头,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比几年前沉稳得多,也疲惫得多。他摸了摸胸口——混沌盘安静地贴着皮肤,温润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像是活物的心跳。

王富贵顶着一头乱发从房间里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揉眼睛:“嫣儿小姐,咱们早饭吃什么?干粮我实在啃不动了……”

“车上吃。”慕容嫣言简意赅,“安全屋里有准备好的三明治和豆浆,自己拿。”

“得嘞!”王富贵瞬间精神了,屁颠屁颠跑去厨房。

石头也出来了,他已经收拾好背囊,柴刀重新裹好插在侧面。这个湘西汉子话不多,只是对陈玄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赶尸派的四人起得更早。田氏三兄弟已经检查完各自的背篓,此刻正盘坐在客厅角落的地板上,闭目养神。蛇婆坐在沙发上,手里摩挲着那根蛇头拐杖,眼睛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十五分钟后,所有人都在楼下集合。

来接应的“线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衬衫西裤,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寻常的上班族。他开来的也不是什么豪车,而是两辆半旧的丰田面包车。

“叫我阿昌就行。”男人说话带着明显的港式口音,但很清晰,“慕容小姐,陈先生,东西都放上车吧。咱们走西线,过福田口岸。”

没有多余的寒暄,众人迅速将必要的行李搬上车。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分成两车——陈玄墨、慕容嫣、蛇婆和王富贵坐第一辆,石头和田氏三兄弟坐第二辆。阿昌亲自开第一辆车,他的一个助手开第二辆。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深圳清晨的车流中。

王富贵扒着车窗往外看,这座城市正在苏醒。街边早点摊冒着热气,上班族们行色匆匆,公交车挤得满满当当——一切都和内地任何一座大城市没什么两样,普通得让人几乎忘了,一河之隔的对岸,就是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香港。

“阿昌哥,”王富贵凑到前排,“咱们怎么过去?游过去?”

阿昌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走正规口岸。你们的证件都准备好了,商务考察的名义。不过……”他顿了顿,“过去之后,可能会有‘例行检查’,别紧张,按我说的做就行。”

“检查?”陈玄墨眉头微皱。

“最近半年,两边关口都查得严。”阿昌的声音压低了些,“尤其是像你们这样——年轻,三五成群,带着不少行李的。不过放心,证件都是真的,经得起查。就是可能要耽误点时间。”

慕容嫣点点头:“我们明白。安全第一。”

车子开上滨河大道,朝着福田口岸的方向驶去。随着距离口岸越来越近,车流明显密集起来,大多是挂着两地牌照的私家车和货车。阿昌熟练地在车流中穿行,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确认第二辆车跟上了。

大约半小时后,福田口岸那标志性的建筑出现在视线里。

排队过关的车龙已经排了老长。阿昌不急不躁,慢慢跟着前车挪动。车窗开着一条缝,能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车声,还有远处关口广播里传来的提示音。

陈玄墨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怀中混沌盘。

一瞬间,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看”到了前方关口处盘旋的官气——那是国家机器的威严象征,中正、肃穆,带着不容侵犯的凛然。他也“看”到了周围车流中混杂的各种气息:商人的财气、旅客的奔波气、普通人的烟火气……而在更远处,河对岸的香港方向,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正隐隐传来。

那是一种……混杂到极致的乱流。

璀璨的财气与阴郁的煞气交织,蓬勃的生机与衰败的死气并存,东方传统的风水地脉之力与西方现代的建筑能量场相互冲撞。就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汤,什么都有,什么都混在一起,表面上看热气腾腾繁华无比,底下却是各种食材在高温中激烈反应,随时可能溢出锅沿。

更让他心悸的是,在那片混乱的气场深处,有几股格外阴冷、邪异的力量,如同潜伏在深海中的巨兽,虽然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但已经能感觉到它们游弋时搅动的暗流。

“感觉到了?”慕容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玄墨睁开眼,点了点头:“很乱。比我想象的还要乱。”

“这才只是开始。”慕容嫣看向窗外,口岸的闸口越来越近,“等真正踏上那片土地,你会感觉更明显。”

车子终于挪到了闸口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阿昌降下车窗,递上一叠证件。工作人员接过,仔细核对,又探头看了看车里的几个人。

“商务考察?”工作人员问。

“对,建筑设计公司的。”阿昌笑得很自然,“带内地同行过来看看咱们香港的几个地标项目。”

工作人员的目光在陈玄墨几人脸上扫过。陈玄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设计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对香港之旅充满期待的笑容。慕容嫣则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王富贵最紧张,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被旁边的蛇婆用拐杖轻轻捅了一下,才勉强镇定下来。

“行李打开看看。”工作人员说。

阿昌下车,打开后备箱。工作人员上前检查。行李都是精心准备过的——几套换洗衣物,一些设计图纸和资料,几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普通的摄影器材。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法器、符箓、特制武器,都用了特殊的隐匿手段,或者根本就没放在明面上。

检查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工作人员又问了几个问题,阿昌对答如流。最后,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行了,过去吧。”

闸杆抬起。

阿昌回到车上,发动引擎。面包车缓缓驶过那条不算长的通道,轮胎碾过地面时发出轻微的震动。

当车子完全驶出通道,进入香港一侧时,陈玄墨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深圳那边的气是“厚重”、“踏实”的,那么香港这边的气就是“锐利”、“浮动”的。像是从一片沉稳的湖泊,突然进入了一片暗流汹涌的海域。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更潮湿,更闷热,还夹杂着海腥味、汽车尾气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超级都市的独特气息。

“过关了。”阿昌说,“欢迎来到香港。”

王富贵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我的妈呀,刚才紧张得我手心全是汗……”

“这才哪到哪。”慕容嫣收起手机,“真正紧张的还在后头。”

车子驶上香港的街道。路标、招牌、广告牌上的文字变成了繁体,行人走路的速度似乎更快,楼更高,街更窄,车更多。一切都透着一股逼仄的、高速运转的紧迫感。

阿昌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咱们现在在新界,去港岛还要过海。安全屋在湾仔,老区,不起眼,但交通方便,四通八达。”

陈玄墨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晃得人眼花。但在他眼中,这些光鲜亮丽的建筑背后,隐约缠绕着一丝丝灰黑色的“气”——那是“天斩煞”的残留,是高楼之间形成的风刃长期切割地脉留下的伤痕。虽然不如江城那般严重,但也像一道道的暗疤,遍布在这座城市的肌理之中。

更让他注意的是,在一些特定的位置——比如某些十字路口、某些老楼转角、甚至某些地铁站出口——他能看到一些极其隐晦的、不属于正常风水格局的能量节点。那些节点有的散发着阴冷的鬼气,有的缠绕着邪异的咒力,还有的干脆就是空荡荡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块的虚无感。

“那些是什么?”他指着窗外一处十字路口。在常人看来,那里就是普通的街口,车来车往。但在他眼中,路口中央的地面下,隐约透出一圈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

阿昌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陈先生好眼力。那里……半年前出过一场车祸,死了三个人。之后就有传言说半夜会看到三只鬼在路口徘徊。我们的人去看过,确实有阴气残留,但不算太凶,所以只是做了简单处理。”

“简单处理?”陈玄墨追问。

“撒了把香灰,贴了张符。”阿昌苦笑,“香港这种地方,灵异事件多得是,只要不闹大,没人会花大力气去管。大家都忙着赚钱,没空理这些。”

陈玄墨沉默了。

他能理解。一座快节奏的国际都市,人们的时间精力和注意力都被现实生活占据,对于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大多会选择视而不见。但这恰恰给了那些阴暗力量滋生的空间——就像阴暗角落里的霉菌,没人清理,就会越蔓延越多。

车子经过青马大桥,驶向港岛。维多利亚港在右侧展开,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中环的高楼群如同森林般矗立,壮观至极。

但陈玄墨的目光却落在海面上空。

常人眼中清澈的天空,在他眼中却蒙着一层极淡的、灰蒙蒙的“纱”。那“纱”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能量的淤积,是各种杂乱气场长期混杂、冲撞后形成的“浊气”。它并不浓重,却无处不在,像一层透明的薄膜,笼罩着整片维港。

而在那层“纱”的深处,他能感觉到几处明显的“漩涡”。那些漩涡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地脉之气、人气、甚至是从海上飘来的水灵之气。每一个漩涡的中心,都隐约透出一丝让混沌盘微微震颤的邪异波动。

“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据点……不止一个。

他看向慕容嫣。慕容嫣显然也感觉到了,对他微微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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