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以身纳煞（2/2）
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了一丝！
就这一丝！
够了！
濒临崩溃的意识，因为这一点执念的刺激，硬生生从无边痛苦和负面浪潮中，抢回了一线清明！
也就在这一刹那，他体内那几乎要被彻底冲垮、湮灭的“七杀破军”凶格本源，仿佛被彻底点燃、激活了！
凶格，之所以为凶，不仅在于其带来灾厄，更在于其本身蕴含的那股“逆”、“破”、“绝”的极端特质！平常这是催命符，是枷锁，但在此刻，在这容纳了更庞大、更恐怖的外来凶煞邪能，自身即将被撑爆的绝境下，这股“凶性”被激发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它不再仅仅是陈玄墨的负担。
它变成了……最后一道屏障，一个被挤压到极限、反而生出无穷反弹之力的“弹簧”！
我命由我！纵然是凶，纵然是煞，也是我陈玄墨自己的！你们这些外来的东西，想占据我的身体，湮灭我的意识？
凭什么？！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带着陈玄墨个人意志烙印的凶煞之气，从他命格最深处勃然爆发！它没有去对抗那海量的邪神之力和天斩煞，而是像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刺向了他胸前几乎停滞的混沌盘核心！
“叮——！”
一声只有陈玄墨自己能“听”到的、仿佛金铁交鸣的轻响。
混沌盘那黯淡的核心光点，被这股带着陈玄墨最后意志的凶煞之气一刺，如同火星掉进了油桶！
盘身内部，那四象虚影（水、风、土三象初成，火象为幽冥圣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起来！不再是温和的调和，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混乱中的暴烈运转！
而盘中央，那一直模糊的太极虚影，在这内外交攻、濒临毁灭的巨大压力下，竟然也加速旋转，并且隐隐产生了一股……吸力？
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对陈玄墨体内那些狂暴冲突、几乎要撑爆他的海量邪神之力和天斩煞气，产生了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吸引”和“拉扯”！
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突然在内部出现了一个更小的、更坚固的“黑洞”，开始尝试吸纳那些无处宣泄的狂暴气体！
陈玄墨立刻捕捉到了这丝微妙的、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变化！
他强行凝聚起最后的心神，不再试图用身体硬“扛”所有能量，而是引导着混沌盘的这股新生吸力，配合“纳煞”法印，将涌入体内的、以及还在不断涌来的邪神之力和天斩煞气，分出一部分，导向混沌盘！
这是一个更加精细、也更加危险的操作。如同在即将溃堤的洪流中，试图精准地挖开一条小小的分洪渠，一个不慎，可能就是全线崩溃。
但陈玄墨没有选择。
他凭借着那股从濒死边缘抢回来的清明，凭借着“浩然简”稳住的一丝灵台不灭，凭借着“后土印”带来的最后沉稳，小心翼翼地引导着。
一丝……两丝……
起初极其缓慢，极其艰难。涌入的力量太庞大、太狂暴，混沌盘的吸力相对微弱。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随着第一缕邪神之力被成功引入混沌盘，盘身的旋转似乎顺畅了一丝，吸力也隐约增强了一点。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确实在分担陈玄墨肉身的压力！
他体表那些蔓延的裂痕，扩张的速度，似乎……减缓了那么一丁点？
“嗯？”对面的威廉姆斯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玄墨气息的细微变化，以及那依旧站在那里、虽然惨不忍睹却并未立刻爆体而亡的身影。他脸上的狂笑渐渐收敛，眉头皱起，眼中露出一丝惊疑不定。
“怎么可能……还在撑？”威廉姆斯感觉有些不对劲。按道理，陈玄墨早该被撑爆了才对。难道他那口破盘子和那几件信物，还真有什么古怪？
他下意识地看向天空。那只巨大的、旋转着虚无黑暗的“魔尊之眼”，依旧悬在那里，持续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和抹除之力。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威廉姆斯觉得，那涌向陈玄墨的力量洪流，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顺畅”了？仿佛在陈玄墨那里遇到了某种滞涩和……分流？
“不……不可能！魔尊的力量至高无上！”威廉姆斯甩甩头，压下心中的不安，眼神重新变得狠厉。他不能容忍任何意外！
“既然你还能撑……那我就给你加把火！”威廉姆斯眼中闪过疯狂，他猛地抬手，又狠狠锤了一下自己心口，逼出最后几滴接近干涸的心头精血，喷在控制台上！
“伟大的至尊！请……赐予更多力量！彻底碾碎这只蝼蚁！”
他嘶声祈求。
天空中的“魔尊之眼”似乎回应了他的祈求，微微转动，更加“专注”地“盯”住了陈玄墨。
下一秒，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紫黑色邪神之力，如同开闸的洪荒猛兽，朝着陈玄墨倾泻而下！
压力，瞬间倍增！
陈玄墨刚刚因为分流而稍微缓解一丝的身体，再次剧烈震动，裂痕猛地加深加宽！好几处裂口甚至崩开，不再是渗出光雾，而是直接喷溅出混合着破碎内脏组织和能量的暗红浆液！
“噗——！”他仰头，喷出的血柱中，已经能看到细小的内脏碎片！
引导向混沌盘的那一丝分流，也瞬间变得岌岌可危，几乎要被更狂暴的后续力量冲垮！
刚刚看到一丝极其微弱曙光的慕容嫣三人，心再次沉入深渊。
威廉姆斯则重新露出了狞笑。
但就在这仿佛最后一根稻草压下的时刻——
陈玄墨那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嘴角，却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似笑非笑，混合着无尽痛楚、疯狂、以及……一丝了然和决绝的表情。
他涣散的眼神，透过喷涌的血雾，看向胸前那在更加狂暴力量冲击下、反而旋转得更加疯狂、核心吸力也在被动增强的混沌盘。
又看向自己体内，那被彻底激发到极限、几乎要反过来吞噬一切的“七杀破军”凶煞本源。
以及，那涌入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邪神之力和天斩煞气。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甚至堪称自毁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濒临混沌的意识。
既然一点分流不够……
既然身体注定要崩溃……
那就……
“全都……给我进来吧！！！”
他不再小心翼翼地引导分流。
而是彻底放开了“纳煞”法印的最后限制！
同时，将自身“七杀破军”凶煞本源，不再作为屏障抵抗，而是主动“融入”那汹涌而来的邪神之力和天斩煞气之中！如同在烈火上浇了一桶滚油！
最后，他引导着这团被他自己凶煞本源“点燃”、变得更加暴烈混乱的、海量的复合邪能，不再仅仅是分出一丝，而是……全部！连同他自己即将崩溃的肉身精血、残存龙气、三才信物的最后力量，一股脑地，主动地，轰向了胸前的阴阳混沌盘！
不是让混沌盘来分担。
而是……
要以自身为祭，以这海量至极的负面能量为柴，去撞击、去点燃、去……赌混沌盘那“调和万物”的本质，在承受这超越极限的冲击时，能否发生那亿万分之一的……
蜕变？或者，同归于尽？
这是他最后，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改变结局的办法。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肉身、灵魂，彻底化为飞灰。
“来吧！”
无声的呐喊在他心中炸响。
下一刻，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知，彻底消失。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投入无尽黑暗中的火星。
渺小，脆弱，却带着焚尽一切、包括自己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