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联合防御壁垒(1/2)
中转站深处,那脉动般的诡异嗡鸣与从通道尽头传来的沉重脚步声,正以令人心悸的节奏逐渐合拍。空气不再仅仅是污浊和粘稠,更增添了一种铁锈与臭氧混合的、属于大型机械或高功率能量武器预热时的金属腥气。惨淡的应急灯光下,灰尘在声波的震动中不安地浮游。
夜莺的身体绷紧到了极限。她悄无声息地将凌夜往混凝土柱的阴影深处拖了拖,自己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蜷伏在倒塌货架形成的掩体边缘,短刃反握,刃身紧贴小臂,最大限度地减少反光。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在昏暗的光线中切割着每一个可疑的阴影,耳朵则像最精密的雷达,分辨着嗡鸣、脚步声、以及……凌夜那边传来的、更加异常的细微动静。
凌夜依旧靠坐在那里,但状态与片刻前又有所不同。他眼中的混乱光芒并未消失,却仿佛被强行“约束”和“聚焦”了。那斑斓的色斑与冰冷的银焰不再无序地浮动,而是开始围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缓慢旋转、分层,逐渐形成一种类似多重同心圆环般的诡异视觉结构。最内层是凝实到近乎灼目的银白理性核心;向外是掺杂了痛苦虹彩与记忆碎片的过渡带;最外层,则是一圈极其稀薄、却顽强存在的、属于“凌夜”自我意识的微弱辉光,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包裹着一切。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奇特。不再是单纯的浅快,而是呈现出一种分段式的、带有明显目的性的韵律:短促的三次吸气,一次绵长的屏息,接着是一次更深、更慢的呼气,然后重复。这韵律与他身体那低频共振般的颤抖完美同步,仿佛整个躯壳都在遵循着某个内在的、高效的能量循环协议。
更明显的变化来自于他的肢体。之前瘫软无力的手指,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上移动。指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在划动着一些毫无意义的、颤抖的线条。但仔细观察,夜莺的心猛地一沉——那些颤抖的线条,隐约构成了一些极其简单、却让她瞬间联想到某些东西的几何图形:几个交叠的三角形,一个残缺的六芒星轮廓,一些如同电路图般交错连接的短直线……
那是无意识的动作吗?不。那颤抖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精确感”,仿佛手指的每一次移动,都在同步响应着颅内战场上某个关键指令的发布或某个防御节点的调整。
夜莺的喉咙有些发干。她看到凌夜额头上、脖颈上暴起的青筋,看到汗水如何将他额前湿透的头发黏在皮肤上,也看到他那因为极度专注(或者说,被迫的深度协同)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边缘,一丝暗红色的、新鲜的血迹正缓缓渗出——那是他无意识咬破了自己口腔内侧的软肉。
内部的战争,显然进入了更加白热化、也更加危险的阶段。而那外部的合围,正在步步紧逼。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够分辨出至少是六人以上、穿着厚重作战靴的小队行进节奏,伴随着金属装备轻微的磕碰声和能量武器充能时特有的、被刻意抑制的蜂鸣。
夜莺握刀的手指关节再次收紧。她瞥了一眼凌夜,又迅速将目光投向脚步声传来的黑暗通道。必须做出选择:是带着状态诡异、几乎丧失行动能力的凌夜立刻转移,还是依托这个尚可一守的角落,赌一把?
就在这时,凌夜那在地面上划动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呈现诡异同心圆结构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看”向了夜莺的方向。
目光交汇的刹那,夜莺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那眼神……无比复杂。最核心的银白理性如同绝对零度的冰川,不带任何人类情感,只有纯粹的评估与计算。但包裹着这层冰川的,是凌夜残存意识传递出的、近乎燃烧的求生意志,以及一种……委托。
没有语言。凌夜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逸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随即,他的眼神再次涣散,重新“聚焦”回内部的战场上。但刚才那一瞥中蕴含的信息,夜莺读懂了。
他需要时间。
他在进行某种关键的、不能被打断的“构建”。
他……将外部的防御,暂时托付给了她。
夜莺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压入肺叶,将最后一丝犹豫烧成灰烬。她不再看凌夜,身体如同融入了阴影,气息收敛到近乎消失,全部的感官和杀意,都锁定了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她选择坚守。为这个诡异的、脆弱的“悖论同盟”,争取那生死攸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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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的意识空间,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精密而残酷的“建造”。
“噬魂仪”的触须在短暂的试探和评估后,显然判断出这道怪异的“悖论防线”虽然难缠,但根基不稳,且内部消耗巨大。于是,攻击模式再次升级。不再是分散的试探和污染,而是开始有组织地、集中火力“凿击”防线最薄弱的几个“逻辑-混沌”结合部。同时,释放出一种更加阴险的“共振剥离波”,试图与防线内部那些属于凌夜的、不稳定的情感“噪波”产生同频共振,从内部引发混乱和崩解。
危机迫在眉睫。
“检测到集中攻击模式。威胁等级:高。当前防御矩阵熵增加速。预计崩溃时间缩短至8分钟。”心魔的评估音如同冰冷的丧钟。
“不能被动防御。”凌夜残存的、作为“指挥官”的意识核心,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挤榨出惊人的清晰度,“我们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整合我们双方力量、将临时屏障转化为相对稳固‘壁垒’的结构核心。”
“提议:以我的核心逻辑框架为‘骨架’,嵌入你的‘认知锚点’作为‘应力节点’,用混合算法填充‘肌理’。”心魔迅速响应,给出了一个高度技术化的方案。但它紧接着补充,“风险:深度嵌入将导致‘锚点’承受巨大压力,存在被污染或永久性损伤的高概率。且‘骨架’与‘节点’的融合需要极高的同步率与信任度——当前参数不支持。”
信任?他们之间没有信任。
但有时,绝对的理性计算,可以替代信任。
“不需要信任。”凌夜的意识传递出决绝的意念,“只需要绝对的‘需求’和‘计算’。把我最核心的‘锚点’——关于苏清月、林薇、夜莺的生存‘执念’——数据化,不是作为情感,而是作为‘不可放弃的最高优先级任务目标’。把你的逻辑框架,不是作为统治工具,而是作为‘实现该目标所必需的最优工具’。我们不为彼此而战,我们为同一个‘生存函数’的最优解而协同。”
这是一种冷酷的、将自己最珍贵之物也工具化的思维方式。但在此刻,却成了唯一可行的桥梁。
心魔的“逻辑流”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在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复杂推演。片刻后,反馈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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