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塔崩（2/2）

起初只是茶杯中水面的轻微涟漪，悬挂物的微微摆动。

然后，震动开始变得明显，有力！桌椅摇晃，文件从桌上滑落，墙壁上的装饰画歪斜、掉落！人们站立不稳，惊叫声四起！

震动越来越强，越来越规律，仿佛整栋大楼正在被一个无形的巨人握在手中，粗暴地摇晃！玻璃幕墙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心悸的摩擦声和挤压声！钢结构的骨架在超负荷的应力下呻吟、变形！

大厦底部，与地下“蜂巢”区直接相连的结构层，在下方那毁灭性能量的一次次冲击下，终于开始出现结构性损伤！承重柱表面出现裂痕，关键的应力节点开始塑性变形！

李重阳的专属指挥中心（位于大厦高层某个绝对安全的区域）内，全息投影上原本显示着的、关于“噬魂仪”崩溃进程的冰冷数据和结构图，突然被一片刺眼的红色警报和疯狂跳动的故障代码所淹没！

李重阳站在指挥台前，脸上那永恒的平静与掌控感，第一次被一种凝重到极致的冰冷所取代。他的手指在全息控制面板上飞速操作，试图启动应急预案，强行分离或湮灭核心区的能量反应，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系统大面积失效、指令无法送达！

他透过巨大的单向观景窗，看向脚下这座他一手缔造、象征着权力与未来的金属巨塔。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地心深处的、毁灭性的力量，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向上蔓延、侵蚀！

他精心设计的“绝对秩序领域”能隔绝意识攻击，能偏转能量冲击，却无法阻止这种源自系统最底层、由内而外爆发的、物理与逻辑双重意义上的……结构性崩塌！

他的“艺术品”，他“终末之影”计划的基石，正在他眼前……自毁！

一抹极深、极冷的怒意，如同冰封万年的寒流，掠过他镜片后的眼眸。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纯粹的、近乎非人的计算与评估。

损失……

数据备份状态……

“共鸣者”替代方案……

“神之卫队”剩余战力……

以及……那个侥幸逃脱的“变量”凌夜……

无数信息在他脑中瞬间闪过，重组，形成新的行动预案。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开始倾斜的城市天际线，以及脚下那栋正在发出垂死呻吟的巨塔，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指挥中心侧后方一道无声滑开的、通往大厦顶部紧急撤离平台的密门。

至于这座即将成为废墟和墓碑的盘古大厦，以及里面那些来不及撤离的、属于“旧时代”的员工和资产……

在他的“新世界”蓝图里，从来都是……可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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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层面。

首先注意到异常的，是距离盘古大厦几个街区外的市民和交通监控中心。

他们看到，那座如同黑色水晶碑般矗立在CBD核心的盘古大厦，其底部的玻璃幕墙，毫无征兆地、同时爆裂了！不是碎裂，而是如同被内部巨大的压力撑爆，化作亿万片锋利的、闪烁着霓虹反光的碎片，如同瀑布般朝着街道和人行道倾泻而下！

紧接着，大厦底部靠近地面的楼层，开始向内凹陷、扭曲！厚重的混凝土和钢结构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呈现出违背所有建筑力学的、恐怖而怪诞的形状！

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此刻终于突破了地下空间的束缚，传到了地表！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令人心脏停跳的沉重与不祥，瞬间压过了城市的喧嚣！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以盘古大厦为中心，震动波如同水面的涟漪，迅速向四周扩散！街道开裂，水管爆裂喷出冲天水柱，煤气管道泄漏引发零星爆炸和火灾！附近的建筑物玻璃窗纷纷震碎，墙体出现裂痕，悬挂的广告牌和空调外机摇摇欲坠！

惊恐的尖叫、汽车的急刹与碰撞声、建筑物的倒塌声……瞬间打破了城市的秩序！

天空也被染上了不祥的色彩。盘古大厦顶部，原本用来进行能量散逸和通讯的巨型天线阵列，此刻正疯狂地喷射出大股大股混杂着暗蓝色电弧和惨白色高能粒子的能量乱流，如同垂死巨兽喷出的、带着毒液的喘息，将附近的云层电离、染上诡异的紫红色！

更远处，城市电力网络因为突如其来的、无法解释的巨量能量回涌和电磁脉冲，开始大面积瘫痪！一片接一片的街区陷入黑暗，只有爆炸的火光、泄漏燃气的火焰和车辆相撞的火花，在突如其来的夜幕（电力中断导致路灯熄灭）和混乱中，勾勒出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盘古大厦，这座象征着财富、权力与尖端科技的巨塔，在内部孕育的“噬魂仪”失控崩解的致命反噬下，正从根基开始，上演一场无可挽回的……

塔崩。

而这场崩塌的冲击波，才刚刚开始向外辐射，必将彻底改变这座城市的权力格局，以及无数人（包括那些深埋地下的逃亡者）的命运。

在遥远的、某条深埋地下的废弃通道中，被夜莺扛着亡命奔逃的凌夜，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仿佛“听”到了那座黑色巨塔轰然倾塌时，发出的、直达灵魂深处的……

无声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