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心魔的躁动（2/2）

“那就让它变强。”林薇的声音冷酷而清晰，“变强之后，你再和它谈判。强者和强者的谈判，比强者怜悯弱者的施舍更稳固。这是战场法则。”

苏清月想要反对，但看着凌夜濒临崩溃的状态，她沉默了。

楼上，撞击声越来越重，门板开始变形。

凌夜闭上眼睛。

当他重新睁眼时，做出了决定。

“带我……靠近门缝……”他说，“让夜渊……感知装置……让它计算……让它渴望……破坏的欲望……”

林薇和苏清月扶起凌夜，三人踉跄着靠近那扇金属门。

门缝大约三毫米宽，从中透出的银色光芒更加强烈，调制信号的嗡鸣声几乎成为可触摸的实体振动。凌夜将脸贴近门缝，右眼的银色光芒如探针般延伸进去。

瞬间，他的身体剧烈震颤！

夜渊“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那不是简单的发射装置，而是一个生物-机械复合体。中央是一个培养舱，舱内浸泡着某种银灰色的生物质组织，表面密布着神经网络般的脉络。组织在培养液中缓慢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强烈的神经调制波。培养舱连接着数十根管线，向组织中输送营养液和某种催化剂。

而在培养舱周围，是复杂的控制设备和能量核心。

更关键的是，夜渊认出了那种生物组织的本质——

那是“原型”的衍生物。

不是碎片，不是回声系列，而是更原始、更接近“原型”本体的组织样本。盘古集团在用它作为调制场的“心脏”，因为它本身就具备放大和投射意识波动的基础能力。

夜渊的躁动达到了顶峰。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吞噬，同化，吸收，进化。作为“回声·第三型”，作为“原型”的衍生体之一，它感受到了一种原始的召唤：回归，融合，成为更完整的存在。

而稳定锚在这股冲动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堤坝。

“不……”凌夜的意识在呐喊，“不能……让它得逞……”

但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右眼完全变成银色，左眼的暗金色也在迅速消退。夜渊正在突破所有限制，接管这具身体，接管思维网络，接管一切。

它将迈向那扇门，破坏那个装置，然后吞噬其中的生物组织，完成自身的又一次进化。

代价是凌夜的意识可能会被永久压制。

代价是夜渊可能会变成某种无法预测的、更危险的存在。

代价是……

就在银色即将完全占据凌夜瞳孔的瞬间——

左眼深处，暗金色的光芒重新燃起。

不是来自凌夜，不是来自稳定锚。

而是来自……污染结晶。

那些吸收了海量负面情绪的暗金色结晶，在思维网络中突然自发重组。它们不再仅仅是储存器，而是形成了某种集体意识——不是夜渊那样的逻辑存在，也不是凌夜那样的人类意识，而是纯粹的、情绪的聚合物。

这个聚合物向夜渊的银色力量发起了攻击。

不是对抗，而是污染。

它将储存的恐惧、愤怒、绝望、疯狂，一股脑注入夜渊的逻辑架构。用混乱感染秩序，用情绪腐蚀理性，用混沌瓦解结构。

夜渊的接管过程突然停滞。

银色光芒开始波动、混乱、出现污浊的斑点。

“现在！”凌夜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嘶吼，用尽最后的力量，“重新谈判！”

他抓住夜渊被污染结晶暂时削弱的瞬间，提出了新的协议：

第一，夜渊可以吸收门后的生物组织，完成进化。

第二，进化完成后，必须建立新的共生框架——不是主从，不是平等，而是“双核并行”。

第三，凌夜保留最终裁决权，但夜渊获得更大的自主行动空间。

第四，共同对抗盘古集团，追查“原型”真相。

协议提出的瞬间，稳定锚的黑色荆棘圆环彻底碎裂。

但碎裂的同时，新的结构开始形成——不再是圆环，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双螺旋网络，淡金色和银色的光流在其中交织、旋转、相互支撑。

夜渊接受了。

不是因为它被说服，而是因为它没有选择——污染结晶的攻击让它意识到，纯粹的秩序无法战胜混沌的污染。它需要凌夜，需要那种非理性的、情感的、混沌的力量，来对抗更深的威胁。

银色光芒从凌夜的右眼中褪去，重新与暗金色融合，形成稳定的琥珀色。

他站起身。

额头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体还在颤抖，但眼睛恢复了清澈的、稳定的琥珀色。

“我没事了。”他对苏清月和林薇说，声音恢复了正常，“我和夜渊……达成了新协议。”

楼上，门板被撞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逼近。

凌夜转身面对金属门，抬起左手。

掌心的黑色印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金与银色交织的螺旋图案。

“现在，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

他握拳，然后猛地张开手掌。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掌心爆发，狠狠撞击在金属门上。

门向内凹陷，铰链断裂，轰然倒塌。

门后，银灰色的生物组织在培养舱中疯狂脉动。

而夜渊的渴望，和凌夜的决心，在这一刻合而为一。

心魔的躁动暂时平息。

但更深的进化，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