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毒雾下的都市（2/2）

“还能撑多久？”

“以当前速率计算，最多四小时。之后结晶会达到饱和状态，届时必须释放能量，否则会从内部瓦解。”

四小时。

他们必须在四小时内找到源头，完成净化。

否则凌夜自己就会变成一个行走的情绪炸弹。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色微亮。

三人骑上摩托车——林薇驾驶，凌夜在中间，苏清月在最后。摩托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冲下气象站所在的山坡，驶向通往城市的县级公路。

越靠近城市，景象越触目惊心。

公路旁，几辆车撞在一起，司机和乘客在路边扭打，满脸鲜血却还在疯狂地互相攻击。

一个村庄里，村民聚在空地上争吵，声音嘶哑，表情扭曲，有人拿着农具挥舞。

天空中的银色雾霭越来越明显，如同浑浊的纱幕笼罩大地。雾霭中，阳光被散射成诡异的多重光晕，世界仿佛被套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滤镜。

凌夜感到思维网络的压力急剧增大。

无数破碎的情绪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被背叛的愤怒，失去亲人的悲伤，对未知的恐惧，生存本能的焦虑……这些碎片冲击着他的意识，污染结晶疯狂吸收，暗金色光芒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亮。

“凌夜！”苏清月察觉到他的颤抖，“你怎么样？”

“还……撑得住。”凌夜咬牙，“但我们需要加快。”

林薇加大油门，摩托车在空旷的公路上飞驰。

六点十五分，他们抵达城市边缘。

这里本应是早高峰的开始，但眼前的景象如同末日电影：

街道上车辆横七竖八地停着，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冲进店铺。交通信号灯徒劳地闪烁，无人理会。

行人如同梦游般在街上游荡，有的突然尖叫，有的跪地哭泣，有的毫无理由地攻击路边的设施。

远处传来连续的爆炸声——可能是燃气管道破裂，也可能是人为纵火。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听起来稀疏而无力，显然警力已经严重不足。

更可怕的是氛围——一种弥漫性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恶意和绝望。空气中仿佛充满了看不见的荆棘，每一次呼吸都刺痛着神经。

“先去最近的社区医院。”苏清月喊道，“那里可能有需要帮助的人，也能获取更多信息！”

林薇调转方向，摩托车穿过混乱的街道。

社区医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但这不是有序的排队，而是混乱的推搡和哭喊。医院大门紧闭，玻璃窗后能看到医护人员惊恐的脸。

“让我进去！我女儿发烧了！”

“开门！我受伤了！流血了！”

“医生！医生救救我！”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突然暴起，抓起路边的垃圾桶砸向医院大门。玻璃碎裂，人群发出尖叫，然后更加疯狂地往里挤。

林薇停下车，三人迅速躲到一旁。

“这样进不去。”林薇观察着情况，“而且里面可能已经超负荷了。”

凌夜闭上眼睛，将意识感知扩展到最大。

透过医院墙壁，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走廊里挤满了患者，有的在抽搐，有的在嘶吼，有的呆呆地坐着。医护人员在有限的几个人之间奔忙，脸上写满疲惫和恐惧。药房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试图配制镇静剂，但手在发抖。

而在医院地下室的某个房间，他感知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规律的、周期性的神经调制信号，与空气中的毒雾同源，但强度更高、更集中。

“地下……”凌夜睁开眼，“医院地下有东西。可能是调制场的次级发射节点，或者……控制装置的一部分。”

“盘古集团会把装置放在医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薇冷冷地说，“而且医院本身就有大量负面情绪，可以掩盖装置的波动。”

“那我们需要进去。”凌夜看向医院后侧，“找一条不经过正门的路线。”

他们绕到医院后方，那里有一个供医疗垃圾运输的小门，锁着，但林薇只用了几秒就撬开了。

进入医院内部，混乱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哭喊、咒骂、物品摔碎的声音、奔跑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三人沿着员工通道快速移动，避开主要区域。偶尔遇到惊慌的医护人员或患者，他们都低头快速通过——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

地下室入口在走廊尽头，需要刷卡进入。但门禁系统似乎已经失效，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暗淡的应急灯光。

凌夜推开门。

楼梯向下延伸，黑暗中，那种规律的调制波动越来越强。

同时，污染结晶的共鸣也达到了新的强度——暗金色的光芒几乎要从他的瞳孔中溢出来。

“稳定锚压力……87%……”夜渊的声音断断续续，“建议……立即停止前进……”

但凌夜没有停下。

他沿着楼梯向下，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诡异的灯。

地下室深处，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门缝中透出更加明显的银色光芒，以及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声。

调制场的源头，就在门后。

而城市中数百万人的疯狂，正等待着被拯救，或者……滑向更深的地狱。

凌夜伸出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掌心的黑色印记剧烈发烫。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全身散发出来。

四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