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毒雾下的都市(1/2)
第十一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燕山山麓,距离护林站木屋八公里的废弃气象观测站内。凌夜站在观测站的二层露台上,暗金色的瞳孔透过破碎的窗户,凝视着东南方向。暴雨在凌晨三点左右停歇,但天空依然被厚重的云层覆盖,没有星光,只有一种病态的、泛着微光的暗灰色——那是银色纳米颗粒在大气中形成的弥散气溶胶层,正在随着高空气流缓慢飘移。
飘移的方向,是燕京。
“风速每秒五米,风向东南。”苏清月的声音从观测站底层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如果粒子沉降速度不变……最迟今天上午十点,污染前锋就会抵达城市边缘。”
林薇正在操作一台从气象站仓库翻出的老式无线电设备,试图监听民用频段。旋钮转动,喇叭里传出断续的、混乱的声音:
“……西三环发生多车连撞……司机……司机突然发疯一样转向……”
“……朝阳区某小区居民大规模斗殴,警方已无法控制现场……”
“……医院急诊室爆满,患者症状均为突发性焦虑、攻击倾向、自残行为……”
“……气象台发布异常雾霾警报,建议市民不要外出……”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噪音和背景中的尖叫、哭喊、警笛声。每一个片段都拼凑出一幅画面:城市正在失控。
凌夜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思维网络正在承受双重压力。
一方面,稳定锚还在持续运转,黑色荆棘圆环试图维持秩序与混沌的平衡。另一方面,污染结晶——那些已经转化为情绪能量储存器的暗金色结构——正在共鸣。它们感应到远方都市中爆发的海量负面情绪:恐惧、愤怒、绝望、猜疑……这些情绪如同无形的潮汐,跨越数十公里距离,冲击着他的意识边界。
更糟糕的是,凌夜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黑色印记正在发烫。那不是稳定锚的警告,而是某种更深的连接——他的意识正在与扩散的毒雾建立某种……共振?
“夜渊,分析我和毒雾的关联。”他在意识中询问。
短暂的停顿后,夜渊的回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检测到思维网络与纳米颗粒调制场之间存在弱量子纠缠效应。推测原因:你在木屋中主动吸收情绪毒素时,污染结晶的结构与纳米颗粒产生了信息层面的‘印记交换’。现在,任何被毒雾影响的意识波动,都会在你的思维网络中产生微弱回响。”
“也就是说……”凌夜理解了,“我能感受到那些人的痛苦。”
“准确说,是你被迫共享他们的部分情绪状态。这种连接强度随距离衰减,但如果身处毒雾中心,影响会指数级放大。”
凌夜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不是他自己的情绪,而是从远方城市“飘”来的集体恐惧的余波。
他转身走下楼梯。
观测站底层,苏清月正用便携设备尝试接入城市监控网络。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画面:混乱的街道,燃烧的车辆,互相推搡的人群,跪地哭嚎的妇女,茫然呆坐的老人……每一个画面都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这不是简单的情绪失控。”苏清月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看这些人——他们的攻击行为没有明确目标,只是盲目的发泄。他们的表情……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被强行激发的生存焦虑。”
林薇关闭了无线电,走回桌边:“清道夫小队和仲裁者呢?他们难道不怕毒雾扩散到城市?”
“他们可能不在乎。”凌夜说,“或者,这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用大规模社会混乱作为掩护,让我们无处可藏,或者逼迫我们现身救援,从而落入陷阱。”
“那我们……”苏清月看向凌夜。
凌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观测站门口,推开门。凌晨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来了更清晰的信息——在他的感知中,东南方向的天空下,那片巨大的情绪风暴正在凝聚、旋转、即将爆发。
数以百万计的人,正在被无形的毒雾侵蚀心智。
而这一切,某种程度上,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盘古集团要抓捕他,他们不会释放这种武器。
如果不是他在山区抵抗,毒雾可能不会这么快扩散。
如果不是……
“我们需要去城市。”凌夜转过身,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燃烧的炭火,“但不是为了逃亡,而是为了……阻止。”
“阻止?”林薇皱眉,“怎么阻止?我们只有三个人,而毒雾覆盖的可能是半个城市。”
“毒雾的核心是纳米颗粒释放的神经调制场。”凌夜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如果我能在调制场的源头——也就是纳米颗粒的控制器或者发射装置——进行反向干扰,也许能削弱甚至中断它的效果。”
苏清月摇头:“太危险了。首先,我们不知道装置在哪里。其次,就算找到,盘古集团肯定重兵把守。最重要的是……”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凌夜,“你的状态。你现在和毒雾有连接,如果靠近源头,那种情绪冲击可能会直接摧毁你的意识。”
“我有污染结晶。”凌夜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暗金色的斑点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它们能吸收情绪能量,转化为武器。也许……也能用来净化。”
“理论呢?”林薇问。
夜渊的声音从凌夜口中响起,混入了金属共鸣:“污染结晶的本质是‘情绪的固态储存器’。如果能在控制下进行反向释放——不是发射负面情绪,而是发射其‘反相情绪’——理论上可以对冲神经调制场的效应。但这需要精确的频率匹配和能量控制,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结晶超载爆裂,释放出浓缩的混沌冲击。”
“后果呢?”
“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内所有意识体被强制注入随机情绪碎片,大概率导致永久性精神错乱。”
观测站内陷入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方向的警笛声,透过清晨的空气,微弱但持续。
苏清月突然站起身:“那我们更应该去。”
林薇和凌夜同时看向她。
“如果毒雾继续扩散,整个城市都会陷入疯狂。社会秩序崩溃,暴力蔓延,无数人会死——不是直接死于毒雾,而是死于混乱中的事故、冲突、绝望的自杀。”苏清月的眼睛里有泪光,但声音坚定,“凌夜的能力是唯一的希望。哪怕风险巨大,哪怕成功率很低,但……我们至少得尝试。”
她走到凌夜面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这很自私,把你推到最危险的地方。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城市崩溃……我无法接受。”
凌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也感受着从远方城市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痛苦波动。
他想起了小彦。
如果小彦还活着,如果她就在那座城市里,如果她正在被毒雾侵蚀,变得暴躁、多疑、攻击他人或者伤害自己……
“我们需要计划。”凌夜最终说,“分两步。第一步:进入城市边缘,确认毒雾影响范围和强度,寻找可能的受害者进行初步救援,同时收集调制场数据。第二步:根据数据定位源头,制定攻击方案。”
林薇点头:“交通工具呢?我们的车还在木屋那边,但那边可能已经被清道夫小队控制。”
“用这个。”凌夜走向观测站角落,那里停着一辆覆盖灰尘的旧摩托车——气象站员工的通勤工具,“虽然旧,但应该还能用。而且摩托车比汽车更灵活,更适合在城市混乱的街道穿行。”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三人进行紧急准备。
林薇检查摩托车状况,幸运的是还有半箱油。她从背包里拿出工具进行简单维护,确保能正常启动。
苏清月整理医疗用品和简易防护装备——虽然纳米颗粒能穿透标准防护,但至少能过滤部分有害物质。她还准备了镇静剂和束缚带,用于控制可能遇到的暴力受害者。
凌夜则坐在角落,进行意识调整。
他主动与污染结晶建立更深层的连接,尝试理解它们的结构、频率、能量转换模式。这不是容易的事——结晶中储存的情绪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随时可能失控。稳定锚持续施加约束,黑色荆棘圆环与暗金色结晶在他的意识深处形成诡异的平衡:秩序束缚混沌,混沌又为秩序提供力量来源。
“警告:结晶稳定性正在下降。外部情绪波动持续增强,结晶吸收速率已超过安全阈值。”夜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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