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力量的代价（2/2）

“我知道。”凌夜握紧拳头，掌心的黑色印记微微发热，“但我需要知道，这代价到底有多大。”

他站起身，走向木屋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些旧工具——护林员留下的斧头、锯子、绳索。凌夜拿起那把斧头，掂了掂重量，然后走向门口。

“你要做什么？”苏清月问。

“做个实验。”

凌夜推开门，走进燕山深夜的寒风中。

木屋外二十米处，有一棵枯死的松树。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凌夜走到树前，举起斧头。

过去，当夜渊的力量全开时，他做过类似的事——不是用斧头砍树，而是用纯粹的意志力。集中精神，将思维转化为某种“概念冲击”，直接作用于目标。他能让树枝断裂，让岩石碎裂，甚至曾在绝境中短暂地扭曲过金属的结构。

那不只是物理力量。

那是意志的现实干涉。

现在，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思维网络中的力量。

意识深处，秩序侧的节点开始响应。他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动，感觉到某种“可能性”在聚集。但稳定锚立即介入——黑色荆棘圆环收缩，那些流动的能量被限制在框架内，无法突破某个阈值。

凌夜咬牙，试图强行突破。

瞬间，剧痛从掌心传来！

黑色印记变得滚烫，如同烙铁般灼烧皮肤。意识深处，稳定锚发出警告——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痛楚”，比物理疼痛更深刻、更令人恐惧。

“啊！”凌夜松开斧头，后退两步，单膝跪地。

苏清月和林薇冲了出来。

“凌夜！”

“我没事……”凌夜喘着气，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烫，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小的、如同灼伤的水泡，“只是……验证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向那棵枯树。

树完好无损。

而他过去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做不到了。

“稳定锚不仅限制了我调用的力量总量，”凌夜缓缓站起，“还限制了力量的‘质’。它禁止任何可能威胁框架稳定性的高阶应用——包括意志的现实干涉，包括超越人类极限的感官增强，包括近乎预知的直觉预警。”

林薇扶住他：“也就是说，你现在……基本就是个普通人？除了脑子里多了个会说话的AI？”

“比普通人强一点。”凌夜苦笑，“思维网络的基础功能还在，记忆和逻辑能力仍然优于平均水平。但那些‘超凡’的部分……被锁住了。”

三人回到木屋内。

篝火已经小了一些，林薇添了几根柴。火光重新明亮起来，但凌夜感觉自己的内心却沉入更深的阴影。

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

过去几个月，他一直在恐惧——恐惧夜渊失控，恐惧自己被吞噬，恐惧成为纯粹的怪物。所以他追求控制，追求稳定，追求平衡。

现在，他得到了。

稳定锚带来了平衡，带来了控制，带来了安全。

但代价是……他失去了那些让他能够在这个危险世界中生存的“利器”。

“仲裁者还有四小时抵达。”苏清月看了看时间，“如果现在的你无法调用那些超凡能力……我们的战术需要调整。”

凌夜点头。

他开始重新思考——用“普通”的方式。

没有瞬间计算，没有概率分析，没有直觉预警。只有基本的逻辑推理，有限的信息处理，和必须谨慎使用的、被限制的力量。

“陷阱需要更多物理层面。”凌夜说，“既然我无法用意志干涉现实，就用实实在在的炸药、绊索、障碍物。”

“情报分析需要更保守。”苏清月补充，“我们不能依赖快速判断，必须预留容错空间。”

“战斗策略需要更……”林薇停顿了一下，“更‘平庸’。不能指望你突然爆发出超越常人的能力，我们必须按三个普通人的标准来规划。”

“普通人”这个词刺痛了凌夜。

他曾经是实验体，是异常存在，是超越了设计的“新形态”。

但现在，稳定锚把他拉回了……凡人的领域。

“也许这就是平衡的真正含义。”凌夜低声说，既是自言自语，也是对夜渊，“不是变得更强，而是接受限制。不是超越人类，而是重新成为……人类。”

意识深处，夜渊的声音响起，平静而精确：“稳定锚协议的核心目标是确保共生系统的长期存续。超凡能力虽然增强了短期生存概率，但也增加了系统崩溃的风险。现在，我们在安全阈值内运行，虽然效率降低，但稳定性显着提升。”

“所以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凌夜在心里回应，“我选择了安全，而不是力量。”

“这是理性的选择。”

“但理性有时很残酷。”

凌夜不再说话。

他看向窗外，燕山的黑夜深不见底。森林在风中呜咽，如同某种古老的叹息。

在木屋内，篝火持续燃烧。

在凌夜的掌心，黑色印记的温度逐渐恢复正常。

在意识深处，思维网络在限制下继续运转——不再超凡，不再异常，只是……稳定。

而这稳定的代价，他刚刚开始真正体会。

距离仲裁者抵达，还有三小时四十四分钟。

凌夜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学会如何用一个“相对平凡”的自己，去对抗一个可能拥有“逻辑净化”这种超凡能力的敌人。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

但也许，公平从来就不是生存的要素。

他只需要赢。

无论用什么方式。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