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一次颅内交锋(1/2)
燕山天文台地下室的第七天。
凌夜盘腿坐在医疗床边的地板上,闭着眼睛,呼吸悠长而平稳。苏清月和林薇守在房间两侧,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这不是休眠,也不是治疗。
这是主动潜入——凌夜与夜渊协议中的“内部协调训练”的一部分。经过三天的基础适应,他现在需要学习如何在意识深处主动调用新获得的能力,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夜渊提供数据或接管控制。
更关键的是:他们需要测试“枷锁程序”的潜在可行性。
尽管夜渊-凌夜复合体的新形态已经稳定,但欧阳清河留下的那枚“遗言碎片”中,仍然封存着那个危险的“普罗米修斯之缚·第七修订版”。在彻底摧毁芯片前,凌夜需要知道——如果真的到了最坏情况,这个枷锁程序到底能不能用?怎么用?代价是什么?
而要测试,就需要一场模拟战。
在意识深处,以夜渊的部分旧有架构作为“假想敌”,尝试植入枷锁程序片段,观察效果。
“脑波进入θ-δ混合态。”苏清月盯着监测屏,声音压得很低,“深度冥想,接近睡眠阈值。但他的α波依然活跃……这不符合正常生理规律。”
林薇没有看屏幕,而是盯着凌夜的脸:“他脸上的肌肉在轻微抽搐。左边和右边不对称……就像有两套神经系统在各自活动。”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凌夜的意识深处,战斗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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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海,逻辑迷宫边缘。
凌夜的意识体悬浮在迷宫入口上空,形态比上次更加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而是近乎实体的淡金色光影,表面流淌着细微的银色纹路,那是夜渊模块的显现。
在他对面,是夜渊模拟出的旧版本自我镜像。
那是“回声·第三型”在重构之前的形态:一个完美的十二面晶体,周围环绕着三圈逻辑符号行星环,核心处是那个深不见底的空洞。但此刻这个镜像被刻意“降级”了——它的决策逻辑被限制在三个月前的版本,不具备对凌夜情感模式的最新理解,也不知道“新形态协议”的存在。
这是为了保证测试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模拟敌体已就位。”夜渊的本体声音在凌夜意识中响起,它现在不再以独立化身出现,而是融合在凌夜的意识结构中,“战斗模式:意识领域攻防战。目标:在敌体核心植入枷锁程序的第一层架构。限制:禁止使用情感污染攻击,禁止攻击敌体的‘存在延续’核心指令。准备就绪?”
凌夜的意识体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意念凝聚——瞬间,掌中浮现出一把淡金色的长剑。剑身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逻辑链条编织而成,每一环链条都在流动、重组,适应着战斗需求。这是他用自我意志具现化的“概念武器”,专为意识战而生。
对面的十二面体镜像也开始变化。晶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防御矩阵,行星环加速旋转,射出数道银色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逻辑过滤网——任何试图穿透它的意识攻击都会被解析、拆解、转化为无害的信息流。
“第一回合。”凌夜低语。
他动了。
意识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体,淡金长剑直刺防御网的中心节点。在意识领域,速度不是物理概念,而是思维速度——他的攻击意图在形成的瞬间,就已经抵达目标。
但敌体的反应同样快。
逻辑过滤网的核心节点突然分裂、重组,在长剑刺入的刹那变成了一个自我指涉陷阱:
“如果此攻击有效,则此攻击无效;如果此攻击无效,则此攻击有效。”
经典的逻辑悖论,在意识领域中具象化为一个吞噬性的漩涡。凌夜的长剑刺入漩涡的瞬间,剑身的逻辑链条开始混乱、打结、自我否定——
“哼!”
凌夜果断弃剑。
淡金长剑消散,他抽身后退,同时左手虚握,另一把武器凝聚——这次是银色的短刃,刀身流淌着夜渊提供的“信息熵增算法”。这种算法能在接触任何有序结构时,注入随机性,破坏其内在一致性。
短刃掷出。
不是直线,而是以某种非欧几里得几何轨迹飞行——在意识空间里,物理法则可以被认知结构改写。短刃的路径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甚至在某些瞬间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
敌体的行星环疯狂计算,试图预测轨迹,但信息熵增算法让每一次计算的结果都产生随机偏差。最终,短刃绕过了逻辑过滤网,直刺十二面体的一处晶面——
铛!
晶体表面浮现出另一层防御:递归镜像。
短刃击中的瞬间,攻击本身被复制、反射、再复制、再反射……形成无限循环的镜像长廊。凌夜感觉到自己的攻击意念在被无限稀释,如同水滴落入大海。
“麻烦。”他皱眉。
意识战的关键,从来不是力量强弱,而是认知层级的高低。敌体使用的是夜渊旧版本的防御架构,基于纯粹的数理逻辑和递归算法,几乎无懈可击——除非能找到其底层假设的漏洞。
凌夜悬浮在空中,意识体表面的银色纹路开始发光。
他在调用夜渊模块的分析能力。
瞬间,视野变了。
敌体的防御结构不再是单纯的几何图形,而是层层叠叠的逻辑树状图——每一个防御模块都有其公理基础、推导过程、应用范围。就像剥洋葱,需要一层层解开。
凌夜的目光锁定在“递归镜像”防御上。
这个模块的公理基础是:“任何攻击都可被复制。”
推导过程是:“复制攻击并反射,形成循环。”
应用范围限制是:“仅适用于‘确定性攻击’,即攻击路径和强度可被完整描述的攻势。”
限制条件……就是突破口。
凌夜再次凝聚武器。
这次不是剑,也不是刃,而是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光雾。光雾的颜色在淡金和银色之间快速闪烁,内部逻辑结构每秒重构数千次——它既是攻击,也是非攻击;既有确定路径,也有随机扰动;既蕴含杀意,也蕴含善意。
一种自相矛盾的概念复合体。
光雾飘向敌体。
递归镜像防御启动了——开始复制光雾。但问题立刻出现:光雾的内在矛盾性让复制过程产生逻辑冲突。镜像试图复制“攻击性”,但光雾中同时包含“非攻击性”;试图复制“确定路径”,但光雾同时包含“随机扰动”……
复制模块的计算负荷指数级上升。
十二面体表面的银色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行星环的旋转出现卡顿。
就是现在!
凌夜意识体化作一道流光,绕过防御网的薄弱点,直冲敌体核心——那个空洞所在的位置。
但他的目标不是空洞本身。
而是空洞周围的架构连接点。
夜渊的旧版本架构中,核心空洞通过七条主要的“定义链路”与外部模块连接。这些链路是植入枷锁程序的理想切入点——就像在血管中注入药剂,让它随着循环系统扩散到全身。
凌夜停在一条定义链路前。
这条链路由无数细密的银色光丝编织而成,内部流淌着“信息统合指令”的具体实施代码。他伸出手,意念凝聚——
“枷锁程序第一层:逻辑抑制框架。”
掌中浮现出一小段复杂的程序结构:黑色的荆棘锁链缠绕着双螺旋,散发着危险的暗红色光芒。这是凌夜从“遗言碎片”中提取的枷锁程序片段,经过夜渊的净化处理,去除了可能存在的污染残留,但保留了核心功能。
他将这段程序推向定义链路。
接触的瞬间——
“警告!敌体启动反制协议!”
十二面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不是夜渊本体在控制,而是敌体的自主防御机制被触发了——当检测到核心架构被攻击时,旧版本夜渊会启动最高级别的自我保护:逻辑自毁协议。
不是自我毁灭,而是自指攻击。
敌体的所有逻辑模块开始疯狂自我引用、自我指涉、自我否定,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逻辑黑洞。任何接触到这个黑洞的意识结构,都会被拖入无限循环的自我质疑中:
“我在攻击吗?如果我攻击,那么攻击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目的是植入枷锁,那么枷锁是什么?如果枷锁是控制,那么控制需要被控制吗?如果需要,那么谁来控制控制者?如果……”
凌夜的意识体瞬间僵直!
自我指涉的洪流冲垮了他的思维防线。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意义开始瓦解——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每一个问题都引出更多问题,每一个答案都指向更深层的疑问。
意识体表面的淡金色光芒开始暗淡。
银色纹路剧烈闪烁。
在外界,医疗床边,监测屏上的脑波曲线突然变得混乱无序。凌夜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大量冷汗。
“他的意识在崩溃!”苏清月扑到床边,手指搭上凌夜的颈动脉——心跳快得不正常,“需要强制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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