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导师的牺牲（2/2）

说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凌夜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那个被他植入“碎片”的懵懂孩童，看到了这十几年痛苦的纠缠，也仿佛在看向一个他永远无法见证、却必须相信的……未来。

然后，他猛地转身，朝着追兵光柱晃动最密集、也是与他们藏身地相反的方向，踉跄却坚定地冲了出去！同时，他高高举起了手中那个闪烁着不稳定深蓝色光芒的“枷锁”原型体，用尽力气，向着夜空嘶声大喊，声音在空旷的仓储区回荡：

“我在这里！欧阳清河！‘燧人氏’的罪人！你们想要的东西，都在我这里！来啊！”

这一举动，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入冰水！

瞬间，所有逼近的追兵注意力被完全吸引！战术手电的光柱、红外观测仪的亮点、甚至空中隐约传来的微型无人机旋翼声，全部调转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朝着欧阳清河狂奔而去的方向汇聚！能量步枪的射击声零星响起，但似乎收到了“尽量活捉”的指令，并未进行致命扫射。

“走！”夜莺低吼一声，一把拉起还在发怔的凌夜，另一只手拽住虚弱的苏清月，按照欧阳清河指示的方向，如同三道融入阴影的轻烟，向南面三号仓库背后疾驰。

他们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更加激烈的追逐声、欧阳清河断续的呼喊、以及突然爆发的、更加刺耳的能量武器嗡鸣和某种设备过载的尖锐噪音——那是“枷锁”被启动了吗？

没有时间确认。他们冲到了三号仓库背后，在一片茂密的、半人高的杂草和堆积的废弃建材中，找到了那个伪装成破损水泥涵洞的出口。夜莺迅速清理障碍，按照欧阳清河所说的方法，用力扳动一处隐蔽的、锈蚀的金属杠杆。

“嘎吱……轰隆……”

一阵沉闷的机械转动声后，涵洞侧面一块厚重的、覆盖着泥土和苔藓的金属板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倾斜的通道，一股陈腐的冷风从深处涌出。

“快进去！”夜莺催促。

凌夜在踏入通道前，忍不住最后回头，望向欧阳清河声音消失的方向。

那里，夜空中，突然亮起一团极其耀眼、却没有任何爆炸声的深蓝色与银白色交织的诡异光芒！那光芒如同一个短暂绽放的、冰冷而理智的“花朵”，瞬间照亮了半边仓库区的轮廓，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内坍缩、熄灭，只留下一圈迅速扩散、仿佛能吸收声音的奇异能量涟漪，以及随之而来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的失灵噪波和远处追兵措手不及的混乱惊呼。

光芒绽放的刹那，凌夜似乎“感觉”到，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的存在（心魔），也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波动——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对同类（某种信息结构）被强制湮灭的……本能悸动？

通道在身后迅速合拢，将所有的光芒、声响、混乱与那个苍老决绝的身影，彻底隔绝在外。

黑暗的通道中，只有三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欧阳清河，用他的生命、他的罪孽、他最后的知识与算计，完成了一次迟到的、惨烈的“净化”。

他带走了秘密。

他引开了追兵。

他为“变量”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而凌夜，背负着这鲜血染红的、沉重无比的“希望”，继续在黑暗中，向着未知的前路，艰难前行。

赎罪之路，以毁灭为终点。

而希望之途，以牺牲为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