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朽的代价（2/2）

是同化。

是抹除。

是成为一段古老回声重现世间的基石。

是将自己和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献祭给一个冰冷、永恒、却毫无“人”之意义的逻辑框架。

“所以，”凌夜的声音干涩无比，他强迫自己从那种被多方“定义”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看向欧阳清河，“打开那扇门，接触‘最初样本’……就等于主动将自己送到那个‘完美容器’的筛选器面前？甚至可能……加速这个过程？”

欧阳清河缓缓点头，又缓缓摇头：“是风险，也是……唯一可能的机会。”

“风险在于，近距离接触最原始的‘回声’，可能会引发你体内‘碎片’与‘源头’的强烈共鸣，导致同化进程急剧加速，你可能会在瞬间失去自我。”

“机会在于，”他的眼神中再次闪过一丝属于科学家的锐利，“那里封存的，是最原始、最‘纯净’（相对而言）的状态信息。如果你能在接触中保持哪怕一丝清醒，如果你体内的‘碎片’在与‘源头’共鸣时，因为你们独特的共生历史而产生某些‘变异’或‘意外’……或许，你能从中窥见‘回声’真正的弱点，找到中断其‘同化逻辑’的‘关键悖论’，或者……至少，弄清楚它到底想要什么，以及如何避免成为那个‘完美容器’。”

“这就像……”欧阳清河艰难地寻找着比喻，“就像主动踏入核爆中心，去观察链式反应最初始的瞬间，以期找到中止反应的方法。生还概率微乎其微，但可能是阻止更大灾难的唯一途径。”

“而留在外面，”他最后看了一眼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簌簌掉落的通道方向，“‘净尘’部队会处理掉一切。他们或许会摧毁‘源头’，或许会尝试回收利用。但无论如何，你、我、还有你的朋友们，都会死。而‘回声’的问题，并未解决。它可能被暂时压制，但未来某个时刻，可能被其他人再次唤醒，酿成更大的灾祸。”

两条路。

一条是主动踏入几乎必死的险境，在毁灭中寻找那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破解之道”。

一条是被动等待必然的死亡，将问题和绝望留给未知的未来。

而不朽的诱惑与同化的恐怖，如同天平两端最沉重的砝码，高悬于凌夜的抉择之上。

他感到意识深处，心魔的“共鸣”越来越强，几乎要压过他那残存的、属于“凌夜”的理智思考。对“源头”的渴望，对“完整”的追求，是刻在它信息结构深处的本能。它在催促，在呼唤，在试图用那“不朽”与“终极知识”的幻影，瓦解他最后的抵抗。

凌夜闭上眼。

黑暗中，浮现出苏清月担忧含泪的眼睛，浮现出夜莺决绝守护的背影，浮现出小彦（影刃）冰冷而扭曲的脸，浮现出无数实验室中消逝的、没有面孔的编号……

也浮现出，自己这十几年与心魔纠缠的每一个痛苦夜晚，每一次濒临崩溃的挣扎，每一次在黑暗中抓住一丝人性微光的坚持……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漆黑的浪潮依旧汹涌，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固的、属于“凌夜”的火焰，艰难而倔强地燃烧了起来。

他看向那面暗银色的墙壁。

看向那扇可能通往终极答案，也可能通往终极毁灭的门。

“开门。”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绝。

“我来看看，这段想要不朽的‘回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