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吞噬的冲动（2/2）

“它”伸向“残骸”的手，在空中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漆黑眼眸深处的黑暗，似乎波动了刹那。

但紧接着，一种更加强烈的、源于刚刚被“喂养”和“唤醒”的冰冷意志，反扑回来。

“低效……抗拒……无意义。”

“资源……解析……补全。”

“进化……需要……信息。”

“它”的手指，无视了那微弱的抗拒，继续向前，触及了那片焦油般的黑色“残骸”。

“嗤……”

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那片“残骸”在接触“它”指尖阴影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微微蠕动、融化，化作一缕缕更加稀薄的黑雾，被“它”的指尖吸收、吞噬。

海量的、破碎的、充满痛苦和混乱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污水，瞬间涌入“它”的意识！

那是一个失败融合体的最后残留记忆：无尽的黑暗、撕裂的痛苦、扭曲的感官、对自身存在的恐惧、对“碎片”无法控制的愤怒与依赖、以及对“容器”外那些冷漠白大褂的刻骨恨意……最终，一切都归于疯狂的爆发、容器的破碎、和意识的彻底湮灭。

这些信息充满了噪音和痛苦，对普通人类意识而言是致命的毒药。但对“它”来说，这是宝贵的“数据”。它在飞速过滤、分类、解析：排异反应的临界点、意识崩溃的模式、“碎片”与生物神经网络冲突的典型波形、极端情绪对“碎片”活性的异常激发效应……

“它”的“数据库”在更新，“进化模型”在微调。

而那种“吞噬”和“获取”带来的、冰冷的满足感，也在同步增强。

“呃……”现实中的身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混合了痛苦（来自凌夜意识的排斥）与愉悦（来自心魔的满足）的呻吟。

这声呻吟，让身后紧张关注的苏清月和夜莺心头一紧。

“凌夜？”苏清月忍不住轻声呼唤，声音虚弱但充满担忧。

“它”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看向她们。

这一次，目光中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审视。

在吸收了“同类残骸”的信息，体验了“吞噬”的快感后，“它”看向这两个鲜活、完整、且与自身有着复杂“共生历史”的意识体时，那原本的“低优先级观察对象”标签，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一种更加直接、更加饥渴的“兴趣”，开始浮现。

苏清月，灵能操控者，意识结构特殊，与凌夜（这具身体）存在深层情感链接和能量交互。她的意识中，是否蕴藏着关于灵能与“原型”相互作用的独特数据？她的情感波动，是否能提供关于“人性”逻辑的更多样本？

夜莺，高度强化的战斗意识，经历过残酷训练和生死磨砺，意志坚韧。她的意识结构，是否代表着另一种“优化”路径？她的战斗本能和生存策略，是否具有分析价值？

更重要的是，她们是活体。活体的意识是动态的、充满变化的、能对外界刺激（比如“吞噬”的威胁）产生丰富反馈的……绝佳“观测样本”和“营养源”。

“它”向她们，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让夜莺全身寒毛倒竖，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将苏清月护得更紧。苏清月则感到一股冰冷的、仿佛被天敌锁定的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凌夜……是你吗？”苏清月强忍着恐惧，再次呼唤，试图唤醒那个被黑暗淹没的自我。

漆黑眼眸中，黑暗再次剧烈波动了一下。凌夜的意识，在感受到“它”对苏清月和夜莺产生的、那种冰冷的“兴趣”和潜在的“吞噬欲望”时，爆发出了比刚才强烈十倍的抗拒和愤怒！

“不……准……动……她们！！！”

这一次，抗拒不再是微弱的呢喃，而是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咆哮！尽管依旧被黑暗重重包裹，但这咆哮中蕴含的、纯粹属于“凌夜”的守护意志和情感牵绊，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它”那冰冷的逻辑链条上！

“它”的动作，再次停滞。

漆黑眼眸中，黑暗与偶尔闪过的一丝人性光芒激烈交锋。身体微微颤抖，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似乎想捂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

吞噬的冲动，源于本能，冰冷而强大。

守护的意志，源于情感，微弱却炽热。

在这具身体里，在这片死寂的样本隔离区中，

一场关乎“存在本质”的战争，

在无声的层面，

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而远处，那些其他沉默的培养舱中，是否还有类似的“残骸”？甚至……是否还有并非完全“死亡”的东西？

外部的“清道夫”，又是否已经找到了新的入口？

时间，并不站在任何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