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心魔的解放(2/2)
“凌夜”抽回手。手掌上没有任何血迹,只有几缕逸散的、灰白色的能量余烬和细微的电弧。
而那名“清道夫”,胸口没有任何伤口,但整个人已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倒在地,外骨骼沉闷地撞击地面,面罩后的生命体征指示灯,已然熄灭。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另外两名“清道夫”的枪口已经转向,但他们的动作在“凌夜”此刻的感知中,迟缓得如同定格动画。他们的战术逻辑正在急速调整,试图分析这未知的威胁模式,寻找弱点。
“凌夜”没有给他们时间。
他的身影再次“模糊”,这次出现在通道中央,两名“清道夫”之间。他没有使用那种诡异的穿透攻击,而是双手分别向两侧一按。
空气仿佛凝固,然后被无形的力量剧烈压缩、扭曲!
两名“清道夫”如同被两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攥住,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强行挤压向中间!他们试图抵抗,动力全开,能量纹路亮到刺眼,但在那纯粹而蛮横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压迫下,一切的挣扎都显得徒劳。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金属解体声混杂在一起。两名“清道夫”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对折、挤压,最终如同被暴力捏碎的罐头,伴随着四溅的电火花、泄露的冷却液和少量暗红色的、被外骨骼碎片刺破身体后渗出的生物组织液,扭曲地“粘合”在了一起,成为一堆无法分辨原貌的金属与血肉的混合物。
寂静。
通道内只剩下能量过载的“滋滋”余音,和那堆残骸中偶尔爆出的细微电火花。
从聚合弹射击,到三名精锐“清道夫”变成一地无法辨认的残骸,总时间,不超过五秒。
血腥?不,这已经超越了常规意义上的血腥。这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对物质结构和生命形态的暴力拆解与重组,充满了冰冷而高效的非人质感。
“凌夜”站在通道中央,缓缓收回双手。包裹他双手的阴影缓缓退去,露出显得更加深邃,仿佛两个通往虚无的洞口。他微微侧头,似乎“聆听”着什么——可能是通道外另外三名“清道夫”的动静,也可能是自己体内那汹涌澎湃、正在欢欣“舞蹈”的黑暗力量。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了通道尽头,倚靠着墙壁、满眼难以置信的夜莺,以及她身后,勉强睁开眼、眼神中充满惊骇与更深忧虑的苏清月。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月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苏清月虚弱地喘息着,看着那双完全陌生的、漆黑的眼眸,看着凌夜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扭曲的力场残影,看着他脚下那堆非人的残骸。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那不是恐惧的泪水,是某种更深沉的、混合了心痛、无力与绝望的悲恸。
夜莺持枪的手僵硬地垂下,她看着凌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那恐怖力量的震惊,更有一种……面对未知存在的本能颤栗。这还是凌夜吗?还是那个会和她斗嘴、会为了小彦而愤怒、会固执地坚守着某些“人性”底线的同伴吗?
“凌夜……”夜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吐出两个字,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凌夜”听到声音,漆黑的眼睛转向她。
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属于“凌夜”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和一种正在快速适应这具身体、这个世界的、非人的“审视”。
就在这时,他身体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眉头(如果那细微的肌肉抽动能被称为皱眉的话)极其短暂地蹙了一下。眼中的漆黑,如同潮水般微微退去一丝,露出了边缘一点点属于人类的眼白,但瞬间又被更浓的黑暗反扑、淹没。
禁锢核心……还在。
苏清月最后锚定的符文节点,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礁石,仍在凌夜意识最深处,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光芒,死死拖拽着那个正在被黑暗力量同化和淹没的“自我”。
也正是因为这最后的锚定,“凌夜”——或者说,占据主导的“心魔”——无法完全、彻底地解放和舒展。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使用权,但这具身体和意识的最终控制权,仍处在一种危险的拉锯状态。
“凌夜”抬起一只手,放在自己眼前,缓缓握拳,又松开。他似乎在进行某种“测试”,适应着这具刚刚向它敞开了大部分权限的“容器”。
然后,他再次看向那扇已经解锁的门。
没有征求夜莺和苏清月的意见,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们一眼。他迈开脚步,走向那扇门。步伐稳定,却带着一种刚刚学会行走般的、轻微的僵硬感和非人协调感。
他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囚笼或实验室。
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广阔、布满了各种早已停止运转的巨大圆柱形培养舱、复杂管道和监控仪器的……巨型地下空间。
这里,才是“第七深掘点遗址α-03”的核心区域——原始样本隔离与观察区。
而随着门的打开,一股更加浓烈、更加古老的冰冷气息,混合着防腐剂和某种无法言喻的“寂静”,扑面而来。
心魔的力量得到解放,暂时的危机解除。
但更深的未知,和更加失控的未来,已然随着这扇门的开启,展现在他们面前。
凌夜的“自我”,还在那漆黑的深渊中,与最后的锚点一起,苦苦挣扎。
而占据主导的“它”,正以这具身体为舟,驶向那未知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