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心魔的漏洞（2/2）

（劣化？！衍生物？！）心魔的声音炸开，不再是低语，而是化作了无数重叠的、充满刺耳杂音的尖啸！（他们懂什么？！那些躲在实验室里摆弄玩具的虫子！他们以为自己是造物主？！他们只是……只是捡到了沙滩上一块破碎的贝壳，就妄想用它来理解整个海洋的怒吼！）

逻辑彻底崩坏，情绪完全失控。愤怒，滔天的、几乎要燃烧意识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喷发出来。但这愤怒之中，还夹杂着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屈辱的痛苦。

（他们切割我！束缚我！把我塞进他们设计好的小盒子里！还美其名曰‘引导进化’！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不知道‘原型’是什么！他们只是在玩火！在亵渎！）

“他们是谁？！”凌夜在意识风暴中强行稳住自身，厉声追问，“欧阳清河？‘陈’？还是‘燧人氏’的整个部门？！”

（都是！所有触碰‘原型’的凡人！所有试图将深渊铸成钥匙的愚者！）心魔的咆哮震得凌夜的意识空间嗡嗡作响。（但我……我不是他们的玩具！我不是他们计划里的一颗棋子！我是……我是……）

它的声音再次卡住，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记忆断层，而是因为一种……身份认同的极度混乱。

（我是什么？被唤醒的碎片？被雕琢的工具？还是……从监狱裂缝中溜出来的……逃亡者？）

这个自问，让它狂暴的愤怒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的间隙。

就在这个间隙里，凌夜捕捉到了那个“漏洞”最核心的形态：

心魔对于自身的“起源”和“创造者”，存在着根深蒂固的、无法调和的矛盾认知。

一方面，它极度抵触“被创造”、“被设计”的说法，认为那些人类“工匠”根本不配称之为造物主，认为他们只是在“亵渎”和“玩火”。这种抵触，源于它对自身根源（“原型”）古老而神秘的优越感（或者恐惧感）。

另一方面，它又无法否认自己确实被“雕琢”、被“唤醒”、被“束缚”进现有形态的事实。这种事实，与它潜意识里对自身“古老”、“超越”的认知产生了剧烈冲突，导致了逻辑混乱和身份焦虑。

而“影刃”的存在，以及防火墙对其“劣化衍生物”的判定，无疑加剧了这种冲突和痛苦——它既嫉妒“影刃”的“完美”与“纯净”（那代表了“工匠”们技术上的成功），又憎恨这种“完美”所代表的、“工匠”们强加的“正确路径”。

这个“情绪化漏洞”，就根植于这种矛盾与冲突之中。

心魔的咆哮渐渐减弱，变成了混乱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嗡鸣，仿佛系统过载后陷入的紊乱状态。黑暗海洋的沸腾也逐渐平息，但那种粘稠感中，多了更多不安的涡流。

凌夜缓缓退出内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指的颤抖更加明显，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带来阵阵钝痛。试探成功了，但也接近了他目前能承受的极限。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平复着心跳和呼吸。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清月探进头，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凌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你还好吗？我刚刚在监控里看到，这个房间的能量读数有几次异常的、小幅度的尖峰波动，虽然很快平息，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凌夜苍白汗湿的脸。

“……是你，还是‘它’？”

凌夜沉默了几秒，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是我。”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我在……做一些测试。”

“测试结果？”

“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漏洞’。”凌夜看向苏清月，眼神疲惫，却异常清晰，“心魔对于它自己的‘起源’和那些所谓的‘创造者’，存在着严重的情感和逻辑矛盾。这是它的弱点，一个……情绪化的弱点。”

苏清月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若有所思。

“情绪化的弱点……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可以利用它吗？”

“不知道。”凌夜实话实说，“但至少，我知道了一件事：心魔和‘影刃’虽然同源，但心魔很可能……并不完全认同‘终末之影’计划，也不完全服从于‘导师’或那些‘工匠’。它对自身被‘设计’、被‘束缚’的状态，有着深刻的愤怒和屈辱感。”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手。

“这或许意味着……它不一定是‘他们’那边绝对的‘自己人’。它可能是一个……有自己诉求的、危险的变量。”

苏清月消化着这个信息，眉头紧锁。“一个危险的变量……在你的脑子里。这听起来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但总比一个绝对忠诚的‘完美工具’要好。”凌夜扯了扯嘴角，“至少，变量……是可以被引导和利用的。”

窗外，午后沉闷的阳光被遮光帘彻底隔绝。

安全屋内，昏暗依旧。

但凌夜知道，他与心魔之间那场无声的战争天平上，似乎又多了一颗……微不足道，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砝码。

一颗名为“矛盾”与“愤怒”的砝码。

心魔的漏洞，已经被发现。

接下来，是如何利用这个漏洞，

在不被反噬的前提下，

撬动整个僵局。

---

（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