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艰难的平衡（2/2）

“污染源……”苏清月重复着这个词，脸色更加难看，“这意味着你在盘古和‘影刃’的清除名单上，优先级提高了。”

“不止如此。”夜莺接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集装箱锈蚀的表面，“心魔的入侵尝试，可能留下了‘痕迹’。如果‘影刃’或者盘古的分析系统足够先进，他们可能逆向追踪到心魔的某些……特征。”

她看向凌夜，目光锐利：“你刚才的状态，是因为心魔的反噬？”

“它在争夺控制权。”凌夜坦然承认，没有隐瞒，“它认为吞噬‘影刃’的‘基型’是进化的捷径。当这个企图失败后，它转而想彻底控制我——这个‘容器’。”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那些已经开始凝结的伤口。

“我暂时……压制了它。用了一种很笨的方法。”他顿了顿，“但这种方法不能持久。每一次动用力量，每一次情绪剧烈波动，都可能让平衡被打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清月和夜莺都能想象到那场发生在颅内的战争有多么惨烈。

苏清月走到凌夜面前，她的身高略低于他，但此刻她仰起脸，检察官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试图剖开他表面的平静。

“凌夜，我需要你告诉我实话。”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刚才……在车厢里咆哮的时候，那声音里……有别的‘东西’。那是心魔，对吗？它已经能……影响你的发声？”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心魔已经能突破到影响生理机能的程度，那么凌夜所谓的“压制”就比他自己承认的更加脆弱。

凌夜与她对视。他的眼神复杂——有疲惫，有坦诚，也有一种苏清月看不懂的、深藏的决绝。

“是。”他承认，“它差一点……就出来了。”

他没有说“差一点就控制了我”，而是说“差一点就出来了”。这个细微的措辞差异，让夜莺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清月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的搭档，她曾经信任的战友，现在却成了一个行走的、随时可能引爆的异常炸弹。她的职责、她的理智都在告诉她：应该立即上报，应该将凌夜隔离，应该启动最高级别的管控程序。

但她的另一部分——那个亲眼见过“导师”实验档案、目睹过“影刃”非人力量、知道这个世界表象之下隐藏着何等黑暗的部分——却在告诉她：凌夜可能是唯一能揭开这一切的钥匙，也可能是唯一能与那些怪物对抗的……同类。

“我们需要分析这些样本。”最终，苏清月避开了那个最艰难的选择，转向了更紧迫的任务，“越快越好。夜莺，你有安全的分析设备吗？”

“有，但不在这个城市。”夜莺说，“需要至少六个小时车程。”

“太久了。”凌夜摇头，“‘影刃’和盘古的行动不会停止。我们需要在这里做初步分析，至少确定这些样本有没有被做过追踪标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终端——这是他从自己的安全屋里带出来的少数设备之一，经过多重加密和物理隔离。

“我可以搭建一个临时的、封闭的分析环境。”他说，“但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有干扰。任何外部的能量波动或精神干扰，都可能……打破平衡。”

他说最后几个字时，目光扫过苏清月和夜莺，意思很明显：在我分析样本期间，你们也需要“监控”我，以防心魔再次失控。

三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新的、更加脆弱也更加危险的合作模式。

苏清月负责外围警戒，利用物流中心的高点设置观察哨。

夜莺负责搭建物理屏障和信号屏蔽层。

凌夜则在一个半封闭的集装箱内，开始处理那两个珍贵的、用巨大风险换来的样本。

当他将血液样本注入微型分析仪时，他的手指稳如磐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意识深处那些淡金色的锁链，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艰难的平衡，在晨光中，如履薄冰地维持着。

而集装箱内屏幕上开始跳动的分析数据，即将揭示的，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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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