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艰难的平衡(1/2)
城市边缘,凌晨五点十七分。天色将明未明。
厢式货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物流集散中心。这里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杂草从水泥裂缝中疯狂生长,视野开阔且易于观察四周。晨雾开始从远处的河面升起,给这片废墟蒙上一层灰白的薄纱。
车厢内,那声混杂着人声与魔音的咆哮终于停歇。
凌夜松开抱住头颅的双手,重重地喘息着,仿佛刚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他瞳孔中那两股纠缠旋转的光泽漩涡逐渐平息——暗金色被强行压回深处,淡金色重新占据了主导,但边缘仍能看到不稳定的闪烁,像是随时会再次破裂的薄冰。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过度消耗后的神经性震颤。汗水浸透了里层的衣物,粘腻地贴在皮肤上。车厢地板上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他的指甲在刚才的挣扎中刺破了掌心。
“凌夜?”苏清月的声音从驾驶座方向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没有立刻靠近,一只手仍然按在腰间的枪柄上——这是训练有素的检察官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夜莺已经熄灭了引擎,她从后视镜中观察着凌夜的状态。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警惕、评估,还有一丝……同为“异常者”的共鸣。
凌夜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异常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尽管边缘仍有不稳定的光泽闪烁——已经恢复了基本的清明。属于“凌夜”的清明。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没事。”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知道有多么不可信。
意识深处。
那片黑暗的海洋并未平息,只是暂时被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强行阻隔。心魔的核心——那团暗金色漩涡——此刻被无数淡金色的锁链层层缠绕,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凌夜用意志强行凝聚的、关于“自我”的认知锚点。
(你以为这能持续多久?)心魔的声音从锁链的缝隙中渗出,不再是狂暴的咆哮,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戏谑的低语。(一小时?一天?你每分每秒都在消耗你的‘自我’来束缚我。等这些脆弱的锁链崩断时,你会比刚才更彻底地……消失。)
(那就趁它们还牢固的时候,)凌夜在意识中平静地回应,(做我该做的事。)
他不再与心魔争辩,不再试图说服或对抗。他建立了一种极其脆弱的“隔离”——用意志筑墙,将心魔暂时封锁在意识的一角。这种隔离需要他持续消耗精神力量来维持,就像用双手死死抵住一扇随时会被撞开的门。
但这给了他暂时的、勉强可控的“平衡”。
现实世界。
凌夜扶着车厢壁,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僵硬,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但他站起来了。
苏清月终于打开了车厢后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她和夜莺一起,将凌夜搀扶下车。
“我们需要处理你的伤。”苏清月说,目光扫过他掌心的伤口和脖颈处那些淡红色的印记,“还有,我们需要谈谈刚才发生了什么。”
“样本。”凌夜打断她,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先确认样本。”
夜莺从车厢里提出了那个密封的采样箱。箱体上的指示灯依然闪烁着稳定的绿光。她将箱子放在一个半开的集装箱顶上,输入密码,箱盖无声滑开。
冷雾从箱内飘出——那是内置的低温保存系统在运转。
在特制的固定架上,两支细如发丝的透明采样管静静地躺着。一支管内是几微升暗红色的血液样本——来自“影刃”手腕的伤口;另一支管内则封存着一缕极淡的、仿佛有自主生命般缓缓旋转的灰黑色能量流——那是能量吸附器捕捉到的残留。
“采样成功。”夜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悦,只有完成任务的冷静,“血液样本完整,能量残留浓度达到分析阈值。但是……”
她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投向凌夜。
“心魔刚才试图反向入侵‘影刃’的意识,对吗?”
集装箱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晨雾在三人之间缓慢流淌。
凌夜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它想吞噬‘影刃’的‘基型’。”
苏清月倒抽一口凉气。即使她对“意识融合”、“基型植入”这些概念的理解还停留在理论层面,也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个“人”会产生的念头,那是掠食者对于更强大猎物的本能贪婪。
“它差一点就成功了。”凌夜继续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事,“但‘影刃’切断了连接,用自损的方式。然后……它标记了我。‘污染源’,这是它的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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