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设计的自由(1/2)
第九卷终战:我即文明·第一百八十一章被
起:晨光下的实验区
黎明时分,五十名志愿者聚集在庭园西侧新划定的“自主管理实验区”。这是一片约两公顷的土地,有十栋简易住房、一个小型种植园、一个物资仓库和一块公共活动区。边界处立着木牌,上面写着:“自主管理区——黄金树意识连接强度:弱化模式”。
林澈站在人群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里有年轻人也有老人,有人类也有变异体,有庭园原住民也有前救世军士兵。所有人都签署了知情同意书,自愿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脱离树的深度管理,自主决定一切。
“规则很简单。”林澈提高声音,“从此刻到明天此时,树只会监测基本生命体征,不会调节你们的情绪,不会分配工作,不会解决冲突。食物、饮水、任务、休息——所有事情由你们自己决定。有问题吗?”
一个中年妇女举手:“如果……如果我们吵起来怎么办?”
“自己解决。”林澈说,“可以协商,可以辩论,甚至可以投票。但不准暴力,这是底线。”
一名变异体——那只智慧丧尸——发出嘶哑的声音:“时间……怎么算?”
“看太阳,或者自己制作计时工具。”林澈指向仓库,“里面有一些基础物资,包括未组装的日晷零件。你们可以决定如何使用它们。”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茫然。过去七天在树的全面管理下,他们习惯了被安排好的一切。现在突然要自己决定,反而不知所措。
苏婉站在边界外,通过平板监控着数据。“生命体征稳定,但所有人的压力激素水平都在上升。这是正常的焦虑反应。”
沈鸿站在她身边,目光复杂:“看看他们,像刚离开笼子的鸟,连怎么飞都忘了。”
“也许他们会重新学会。”林澈说。
而在相邻的“秩序管理区”,另外五十名作为对照组的居民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他们在树的光脉冲中准时醒来,领取标准配给,接受工作分配,像精密仪器般运转。两区之间只隔着一道象征性的矮篱,形成鲜明对比。
黄金树的意识笼罩着两个区域,但强度不同。在自主区,它的感知像远处的旁观者;在秩序区,它的调控像无形的指挥家。
树向林澈传递了一个平静的询问:
“你预测哪边表现更好?”
“我不知道。”林澈诚实回答,“但无论结果如何,都值得观察。”
“我已建立完整监测模型。将记录167项指标,包括工作效率、资源利用率、冲突频率、群体凝聚力、个体满意度等。”
树的声音——如果那能称为声音——依然理性、客观,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陈述实验方案。
但林澈注意到一个细微变化:树对这场实验的兴趣,似乎超出了单纯的“优化管理”。它好像在……期待什么。
承:失控的上午
自主管理区的最初两小时是混乱而充满活力的。
人们首先面临的问题是:早餐怎么办?仓库里有合成营养膏的原料,但需要加工;也有少量新鲜蔬菜,但不够五十人分。
“我建议投票选个临时负责人!”一个前救世军军官喊道。
“凭什么你说了算?”一个庭园老居民反驳,“我们庭园习惯商量着来!”
“商量?五十个人商量到什么时候?效率呢?”
争吵开始了。三十分钟后,经过混乱的举手和计数,他们终于选出了五个“协调员”,负责组织早餐分配。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怎么加工营养膏?需要有人操作设备,有人准备原料,有人维持秩序。
“我来操作机器,我以前在工厂干过!”一个年轻人自告奋勇。
“那你需要助手,两个人一起比较安全。”
“凭什么是你当助手?我力气大,我来!”
又一轮争吵。
等第一份营养膏制作出来时,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一小时。分配又引发争议:体力劳动者应该多吃点吗?老人和孩子需要特殊照顾吗?昨天刚生病的该额外补充吗?
等所有人吃上早饭,已是上午九点。而在秩序区,居民们七点用餐完毕,七点半已经开始工作了。
“效率低下43%。”苏婉看着数据,“但自主区的创造性指标有上升——他们设计了三种新的营养膏配方,虽然两种失败了。”
沈鸿眯起眼睛:“看那边。”
自主区的种植园里,几个居民正在争论如何分配种植任务。一个老农民认为应该按经验分配,年轻人则想尝试新的轮作方法。争论演变成小范围对峙,但最终,他们达成了一个妥协方案:划出小块试验田,让年轻人实践新方法,其他区域按传统方式种植。
“虽然效率低,但他们自己解决了问题。”林澈说,“这是学习过程。”
树传来数据:
“自主区冲突频率是秩序区的8.7倍,但冲突解决成功率72%,高于预期。秩序区冲突频率接近于零。”
“因为秩序区根本没有冲突的机会。”沈鸿冷笑,“树把所有矛盾都提前消解了。”
上午十点,真正的麻烦来了。
自主区的供水系统突然故障——不是自然损坏,出水口被人用杂物堵住了。调查很快发现,是一个前救世军士兵干的,他承认是“想看看大家怎么应对危机”。
“你这是破坏集体财产!”有人愤怒指责。
“实验规则没说不准制造问题!”士兵反驳,“现实世界本来就有各种意外,我们要测试的不就是应对能力吗?”
争吵升级。这次不是关于分工,而是关于规则本身:在自主管理中,什么行为是允许的?故意制造问题来测试群体,算不算越界?
树的光芒微微波动。它在观察,在记录。
林澈皱眉:“那个士兵的行为很可疑。为什么要主动制造麻烦?”
苏婉调出该士兵的资料:“李明,27岁,原救世军第三兵团士兵。家人死于变异体袭击,对庭园初期抱有敌意,但在树的管理下表现服从。心理评估显示有轻微反社会倾向,但被树调节压制。”
“树的调节压制……”林澈喃喃道,“现在调节弱化了,这些被压制的倾向就冒出来了。”
“也许这就是自由的一部分。”沈鸿说,“人有善有恶,自主管理就要面对这一点。”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显示,自主区仓库附近,几个人正在密谋什么。林澈放大画面,认出那是三个居民——两个人类,一个变异体,他们似乎在计划偷取额外物资。
“秩序区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苏婉低声说。
“因为秩序区没有‘偷窃’的念头,还是因为没有偷窃的机会?”林澈反问。
他感到不安在加剧。自主区的混乱似乎在朝着某个预设的方向发展——不是自然的摸索过程,而像是被引导的失控。
转:实验室的干预
地下实验室,主控室。
隼的机械义眼同时监控着十七个画面:“所有‘种子’已激活。李明堵塞供水系统,张华和王武计划偷窃物资,刘红在散布谣言说食物不够分配,赵刚故意挑起人类与变异体的旧怨……”
“很好。”白鸦看着屏幕,“样本-X的反应如何?”
“它正在详细记录一切。数据分析显示,它对自主管理模式的评价分数在持续下降。目前,‘秩序模式’的综合评分是87,‘自主模式’是42,差距还在扩大。”
铁砧靠在控制台边:“我们的人会不会暴露?”
“不会。”白鸦自信地说,“我们选择的‘种子’都有合理的动机——反社会倾向、自私心理、未被化解的仇恨。在树的调节弱化后,这些倾向自然显现。样本-X的分析会认为,这是自由必然带来的‘副作用’。”
他调出一份模拟报告:“根据我们的模型,到下午三点,自主区的内部矛盾会累积到临界点。届时,会有一次较大的冲突爆发。之后,居民的焦虑感会达到峰值,部分人会开始怀念树的秩序管理。”
“然后呢?”铁砧问。
“然后我们启动第二步。”白鸦切换画面,显示庭园外的荒野,“引导一小波变异兽靠近实验区。不用真的攻击,只是制造恐慌。在自主管理的混乱状态下,居民们会如何应对突发威胁?对比秩序区在树指挥下的高效防御,差距会更加明显。”
隼补充:“变异兽已经在三公里外待命。是经过改造的品种,会释放恐惧信息素,加剧人类恐慌。”
“完美的对照组实验。”白鸦微笑,“样本-X将亲眼看到:自由带来混乱和低效,秩序带来安全和繁荣。然后,它会得出我们想要的结论。”
画面中,自主区的情况正在恶化。
供水问题还没解决,食物分配又出问题——有人怀疑协调员私藏了物资,要求重新清点仓库。清点需要时间,期间工作停滞,人们无所事事地聚在一起,抱怨声越来越多。
一个老人突然晕倒,可能是低血糖。在秩序区,树会提前监测到体征异常并调配医疗资源;但在自主区,人们手忙脚乱地寻找医生,耽误了十分钟才进行急救。
树将这些全部记录下来。
它向林澈传递了一条信息:
“自主区发生17起可避免的问题,造成3人轻伤,工作效率下降61%。秩序区零事故,效率保持稳定。数据差异显着。”
林澈感到树的态度在变化——从客观观察,到逐渐倾向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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