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裂隙回响（2/2）

林澈必须行动。他不能等“伤疤”完全溃烂，脓液流淌到庭园脚下。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碧玉小树，顺着那与山脉共鸣的根须，向着大地深处、向着更广阔的地脉网络“蔓延”。这一次，他的目的不是沟通，而是“疏导”与“分流”。

他尝试以自身为引，以碧玉小树为枢纽，将流向K7区域的部分相对平和的、未受污染的地脉能量支流，极其轻微地“引导”开，或者“稀释”。同时，尝试将一些从“上古之疡”方向渗透过来的、带有混乱和痛苦特质的能量波动，通过山脉本身的厚重岩层进行“缓冲”和“沉降”。

这像是在试图为一座即将溢出的脓湖，挖掘几条微小泄洪道，并加固下游的堤坝。工程浩大，且极其精细，稍有不慎，可能反而会破坏地脉结构的稳定，或者过早引起“上古之疡”的注意。

但林澈必须尝试。每延缓一刻“伤口”的恶化，庭园就多一刻准备时间，他也多一刻去寻找更根本的解决之道——或许，在世界树的完整传承中，会有关于如何“愈合”此类“规则伤疤”的知识？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进行着这项危险而精细的能量疏导工作时——

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锐利”的“刺痛感”，如同冰冷的探针尖端，极其短暂地划过他与庭园核心连接的“生命纽带”！

不是来自西南的“上古之疡”！

而是来自……东南方向？距离更远，但感觉更“冰冷”，更“有序”，更……熟悉！

救世军？他们又在尝试新的窥探手段？在这种时候？

林澈分出一缕心神，警觉地“望向”刺痛传来的方向。

合

救世军总部，新设立的“异常体对策研究室”。

沈鸿站在一面巨大的能量态势图前。图上清晰地显示着K7区域那个不断微微搏动、散发不祥红光的“裂隙”标志，以及代表庭园方向的、稳定的翠绿色光晕。两者之间，地脉能量的流向被标注出来，可以看到一些细微的紊乱。

“元帅，‘裂隙’的能量汲取速率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提升了0.8%，影响范围半径扩大了约三米。仍在可控范围内，但趋势明确。”一名研究员汇报。

沈鸿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态势图的另一个角落。那里，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不可见的蓝色光点，刚刚完成了一次闪烁。

那是代号“幽魂”的最新探测单元——一种非能量、非精神，纯粹基于超高精度引力波与空间曲率微变探测的物理性侦查设备。它被秘密部署在庭园东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处的一处废弃雷达站顶部，刚刚对庭园方向进行了一次极其短暂、功率极低的“空间结构扫描”。

这种扫描几乎不产生任何能量或精神波动，极难被常规手段察觉。它的原理是检测大范围生命能量聚合体（如庭园）对局部空间结构造成的、极其微弱的“应力”效应。就像通过测量水面凹陷来判断水下是否有大鱼。

“幽魂的扫描数据传回来了吗？”沈鸿问。

“正在接收解码……数据量极小……初步分析显示，目标区域（庭园）的空间‘应力场’稳定，边界清晰，未发现大规模能量异常波动或结构改变。但……”操作员顿了一下，“在扫描波束掠过目标区域核心时，检测到一次极其短暂的、幅度极小的‘应力场’主动‘收缩’与‘频率微调’反应，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三秒，随后恢复常态。”

主动收缩与频率微调？

沈鸿眼中精光一闪。这意味着，庭园的防御体系，对这种近乎物理本质层面的扫描，依然有反应！虽然反应轻微且迅速，但这证明林澈对庭园的控制和感知，已经深入到了空间层面？还是那只是一种基于生命能量场本能的应激？

更重要的是，这次扫描，似乎没有触发庭园那种新生菌丝网络的剧烈反应（根据之前青木堡和实验室数据推断）。是因为扫描方式不同？还是菌丝网络尚未覆盖或适应这种层级的探测？

“继续分析‘幽魂’数据，建立庭园空间应力场基础模型。”沈鸿命令道，“同时，准备启动‘镜面’协议。”

“镜面”协议？旁边的军官和研究主管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沈鸿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态势图上那个代表“上古之疡”的红色裂隙，又看了看代表庭园的翠绿光晕。

一个冰冷而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既然“上古之疡”对庭园的能量“垂涎欲滴”，而庭园似乎也具备某种应对“相位相反”能量的潜在机制（菌丝）。

那么，有没有可能……人为地、可控地，在两者之间建立一条微小的“通道”？或者，至少是制造一种“关联”的假象？

不是让“上古之疡”直接吞噬庭园（那不可控且后患无穷），而是利用“上古之疡”的威胁和吸引力，迫使林澈将更多资源和注意力投入到防御这个新威胁上，从而露出其他破绽？或者，在两者接触、对抗的过程中，收集更多关于双方力量本质的数据，尤其是林澈如何应对这种“规则层面”的威胁？

甚至……更黑暗一点，如果操作得当，能否将“上古之疡”的部分能量特性或攻击模式，“引导”或“折射”向庭园，测试其防御极限？

这无疑是在玩火。但沈鸿认为，面对林澈这种“伪神”和“上古之疡”这种“天灾”，常规手段已经失效。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哪怕是与魔鬼共舞。

“镜面”协议，就是尝试制造一面特殊的“镜子”，将“上古之疡”的“目光”和部分影响，微妙地“反射”或“偏转”向庭园方向的初步技术验证。

“启动‘幽魂’二号、三号单元，部署在K7与庭园之间的关键节点。调整扫描模式，尝试捕捉并分析两者能量场之间可能存在的、天然的‘干涉’或‘共振’谐波。”沈鸿下达了命令，“‘镜面’协议第一阶段：定位并放大任何可能存在的‘天然连接点’。我们要知道，如果我们想‘搭桥’，从哪里开始最省力，也最隐蔽。”

悬念结尾

北方山脉，岩台。

林澈收回了对东南方向那缕“冰冷探针”的警惕。那感觉一闪而逝，没有后续，也没有带来实质威胁。可能是救世军某种新的、不成熟的侦察尝试。

他的主要精力，依然集中在疏导地脉能量、延缓“上古之疡”恶化这件精细且消耗巨大的工作上。

碧玉小树的根须与山脉意识的共鸣达到了一个新的深度。他仿佛能“听”到岩石的呼吸，地壳深处熔岩缓慢流动的隆隆低语，以及亿万年来沉淀在岩层中的、无数逝去生命的微弱回响。

就在这深沉的共鸣中，一丝极其隐晦、近乎不存在的“不和谐音”，被他捕捉到了。

那“不和谐音”并非来自西南的“上古之疡”，也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的方向。

它似乎……来自地脉能量流本身？在几条流向K7区域的、他正在尝试“疏导”的能量细流的“下游”，某些能量“节点”的共振频率，发生了极其微妙的、人为调整般的改变？

改变非常微小，小到如同在奔腾大河中投入了一粒沙子，几乎不可能被察觉。但它确实存在，并且这种改变，似乎让流向“上古之疡”的能量，带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与庭园生命能量场核心频率隐约呼应的“标记”或“回响”？

这“标记”淡薄得如同幻觉，混杂在“上古之疡”自身混乱的能量辐射中，几乎无法分辨。

是“上古之疡”在主动模仿庭园？不太可能，它没有那种智慧。

是自然形成的巧合？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

林澈的心猛地一沉。

沈鸿。

你不仅惊醒了怪物。

你还在尝试……给怪物装上指向我的鼻子？

碧玉小树的光芒骤然一凝，随即以更高的频率、更内敛的强度脉动起来，如同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林澈的意识如同雷达，以碧玉小树为中心，向着更广阔的地脉网络，向着能量流动中那丝可疑的“不和谐音”传来的方向，无声而迅猛地“扫掠”而去。

这一次，他要找的，不是沉睡的古老存在。

而是那双隐藏在暗处、试图拨动命运琴弦、冰冷而危险的……人类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