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脉动与回响（2/2）
而且，对方的技术在迭代。已经能从简单的“干扰破坏”，进展到尝试“感知定位”和“频率扫描”。
林澈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庭园不再安全，至少在信息层面，已经出现了可以被敌方利用的“后门”。尽管这后门目前看来极其微小、不稳定，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隐患。
他必须做出应对，而且要快。
切断与所有可能残留“印记”的节点的连接？这或许能暂时消除风险，但也会让庭园网络变得残缺，失去一部分灵敏性和恢复力。
主动清除“印记”？这需要对生命结构进行极其精细的操作，且可能触发未知反应，甚至可能被对方反向追踪操作过程。
或者……将计就计？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澈心中成形。既然对方想“感知”，想“扫描”，何不给他一些“想要”的，但同时，也给他一些“额外”的？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不再仅仅连接庭园，而是分出一缕，更深地沉入脚下刚刚被触动、泛起一丝怒意的古老山脉脉动之中。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感应，而是尝试着，以自身为桥梁，将那股来自庭园方向的、冰冷的“秩序探针”的微弱频率信息，以一种更柔和、更贴近自然脉动的方式，“转述”给这片沉睡的古老存在。
这不是控制，而是……转嫁与引导。
他想看看，当沈鸿那充满人工秩序感的“探针”，真正触碰到这片大地深处、最原始、最混沌、也最不容亵渎的自然脉动时，会发生什么。
同时，他也通过碧玉小树，向庭园核心的净气榕母体，发送了一道极其隐蔽的指令。
合
救世军地下密室。
“‘深潜者’一号，同步率波动！检测到目标环境背景频率出现异常强化反馈！信息流清晰度暂时提升！”AI的电子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沈鸿立刻看向主光幕。只见代表“深潜者”一号脑波与目标环境频率连接的曲线剧烈波动，大量模糊、扭曲、却蕴含着磅礴、混乱、古老意味的感知碎片涌了进来。那不再是简单的土壤、植物的感觉，而是……岩石的亘古冰冷、地壳运动的沉闷压力、无边黑暗中的熔岩流动、以及一种宏大、迟缓、却无可违逆的“存在”感。
“这是……”沈鸿眼神一凝，“不是庭园核心的生命温室频率！这是……更底层的地理脉动？他怎么可能将核心连接转移到山脉深处？”
几乎同时，另一面光幕报警：“警告！‘深潜者’一号神经负荷急剧升高！目标反馈频率蕴含高强度无序混沌信息，正在冲击同步调谐稳定性！”
维生舱中，人影剧烈地抽搐起来，各项生理指标瞬间飙红。
“维持同步！过滤混沌信息，提取有效环境结构数据！”沈鸿命令道，紧紧盯着那些涌入的感知碎片。虽然混乱，但如果能解析出林澈可能隐藏据点或力量源头的地理特征……
然而，那股古老、混沌的脉动反馈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它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同步窥探，并表现出一种被冒犯后的、本能的反击。
“深潜者”一号的脑波图谱开始出现杂乱的尖峰。
“负荷已超过安全阈值200%……250%……300%！同步连接即将崩溃！”AI警告。
“断开连接！”沈鸿当机立断。
但似乎晚了一瞬。
就在连接强行断开的刹那，一股浓缩的、充满原始怒意与排斥的混沌精神冲击，沿着还未完全消散的同步通道，反向贯入！
“深潜者”一号的维生舱内，人影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岩石摩擦般的嘶哑嚎叫，随即彻底瘫软，所有生理指标直线下跌，脑波趋于一条危险的平线。
AI迅速汇报：“同步连接已强制断开。‘深潜者’一号大脑皮层多处出现不可逆损伤，生命维持系统全力运转中，恢复意识概率低于5%。”
沈鸿脸色阴沉地看着维生舱。一次宝贵的“深潜者”实验体，几乎报废。但……他看向主光幕上，在连接断开前最后捕获到的一幅极其模糊、扭曲的“图像”碎片。
那似乎是……一个深埋于山腹中的、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翠绿色光芒的树状脉络网络的虚影？与之前分析的林澈力量频谱核心特征高度吻合，但规模宏大深邃了何止百倍！
那是……他的力量源头？还是另一个据点？
“分析最后获取的图像碎片，与所有地理数据库比对。”沈鸿冷声道，“同时，启动‘深潜者’二号。调谐频率，对准我们之前捕获的、青木堡战场最后时刻，那股被引发的‘原始环境排斥频率’。既然直接窥探核心风险太高，那么就从外部环境入手，尝试用伪造的‘自然排斥’，去干扰甚至扭曲他与其环境背景的融合。”
“指令确认。但元帅，最后时刻的反向精神冲击表明，目标可能具备一定的反探测与反击能力。‘深潜者’二号计划风险未知。”
“执行。”沈鸿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模糊的树状脉络图像上，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无论如何，必须找到他的根。然后，才能将其彻底……剥离、净化。”
悬念结尾
庭园生命温室。
在苏婉紧张的注视下，那截枯藤内的暗红印记光点，在刚才温室被“拨动”之后，似乎彻底沉寂了，再也没有闪烁。
净气榕母体的一根低垂气生根，在无人注意时，尖端悄然分泌出了一滴极其微小、清澈如露水、却内部流转着细密翠绿光丝的液滴。液滴缓缓滴落，恰好落在下方工作台边缘，一个盛放着普通清水的培养皿中。
液滴入水即溶，无色无味。
但几分钟后，苏婉在检查其他样本时，无意间瞥见那个培养皿，整个人愣住了。
清澈的水中，原本只有几粒作为对照的庭园土壤微粒。此刻，那些微粒周围，竟然自发地、缓慢地生长出了一圈极其微小的、晶莹剔透的翠绿色菌丝！菌丝非常脆弱，似乎随时会消散，但它们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并且正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微微搏动。
这菌丝……与净气榕有关？是林澈大人刚才远程指令的结果？
她小心翼翼地将培养皿移到显微镜下观察。菌丝结构简单，却蕴含着一种极其纯净、温和的生命能量，与庭园的整体频率完全一致。
而当她将一点点的、从枯藤旁取下的、生长迟缓的月光苔碎屑，轻轻放入这个培养皿时……
那些翠绿色的微小菌丝，如同受到了吸引，缓缓向着月光苔碎屑靠拢，轻柔地将其包裹。紧接着，苏婉震惊地看到，月光苔碎屑上那丝几乎不可查的、因靠近枯藤而产生的生长迟滞的“阴影”，正在被翠绿菌丝的光晕一点点驱散、消融！
这菌丝……能净化那种暗红印记带来的负面影响？
苏婉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林澈大人新发现的能力？还是净气榕母体自发的进化？
她立刻想要记录下这惊人的发现。但就在她低头记录的短短几秒钟——
培养皿中，那团包裹着月光苔碎屑的翠绿菌丝，毫无征兆地、整体轻微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这一次的闪烁，不再是暗红色。
而是与净气榕母体、与整个生命温室、与庭园核心频率完全一致的……翠绿色。
仿佛一个刚刚学会回应呼唤的、懵懂的新生命，在确认自身的存在。
苏婉抬起头，看向那株巍峨的净气榕母体，又看向手中记录本上关于枯藤暗红回响、温室被“拨动”、外部窥探的分析……
一个让她感到既振奋又隐隐不安的猜想，浮上心头：
林澈大人……或许不仅仅是在防御和反击。
他是不是……也在借助这场危机带来的压力与“刺激”，尝试引导庭园的生命体系，孕育出某种全新的、能够识别、对抗乃至“免疫”那种“秩序污染”的……自适应性防御机制？
而那新生的、能净化暗红影响的翠绿菌丝，以及它刚才那一下翠绿色的“闪烁”……
究竟是庭园生命网络健康的“脉搏”？
还是另一个……尚未被察觉的、更深层次的“回响”？
她缓缓放下笔，感到一阵知识的喜悦与对未知的敬畏交织的眩晕。庭园的水，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而这场与救世军的战争，正在以一种远超武力对抗的形式，在生命最本源、最细微的层面，悄然展开并塑造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