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脉动与回响（1/2）

第六卷对手：人类救世军

起

沈鸿元帅的私人研究密室，位于救世军总部地下三百米深处。这里没有窗户，墙壁是厚重的铅合金与特种混凝土，隔绝一切外部信号与可能的窥探。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近乎无声的低鸣，维持着恒定低温与干燥。密室内光线冷白，照在排列整齐的各类精密仪器上，泛着金属与玻璃特有的冰冷光泽。

中央控制台上方，悬浮着数面半透明的光幕。其中一面，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放并解析着一段极其复杂、多波段叠加的生命能量频谱图。图谱的核心部分，呈现出一种深邃、坚韧、仿佛无数细微根须纠缠蔓延的翠绿色脉络，这是根据青木堡战后采集的土壤、植物残骸样本，以及干扰器Beta型最后时刻捕获的异常波动，综合还原出的、属于“庭园之主”林澈的力量特征频谱。

沈鸿负手而立，身上笔挺的元帅常服没有一丝褶皱。他凝视着那团翠绿脉络，眼神专注得如同外科医生在观察病灶。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数据流瀑布般刷新的微光。

“频谱同化模型，迭代进度如何？”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第七十三次迭代推演完成，元帅。”一个毫无情感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来自密室的主控AI，“基于新获得的‘高频排斥反应’及‘环境背景频率扰动’数据，模型对目标频谱的‘侵入’与‘覆盖’成功率，已从之前的1.7%提升至3.8%。但目标频谱表现出高度的自适应性与环境融合特性，模拟覆盖后，其‘再生’与‘排异’速度依旧超出可控范围。”

光幕上，模拟的暗红色“秩序烙印”试图覆盖翠绿脉络，起初似乎成功侵入，但很快，翠绿脉络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变化，从“烙印”的边缘和内部“生长”出新的、略有差异但本质相同的细微分支，将暗红色一点点稀释、隔离，最终整个频谱图发生了一次微妙的“脉动”，所有不属于其自身频率的能量被彻底“弹开”。

“排异反应的本质分析？”沈鸿追问。

“初步判断，非单纯的能量对抗。目标频谱与采集样本环境中残留的、未受其直接控制的原始生命波动（如土壤微生物、野生孢子等）存在极微弱的隐性共鸣。当外来‘秩序烙印’试图覆盖时，这种隐性共鸣被触发，形成一种基于‘环境认同’的群体性排斥效应。干扰器Beta型最后0.3%的异常波动，可能与此有关。”AI冷静地汇报，“建议：下一步研究方向，应包含对目标区域‘环境背景频率’的深度干扰或伪装，切断或混淆其‘环境认同’基础。”

沈鸿沉默了片刻。密室中只有仪器运转和散热风扇的细微声响。

“也就是说，”他缓缓道，“他的力量，已经不完全属于他个人。他在尝试……将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或者说，将一片环境，变成他自己的延伸。”

“逻辑推断成立概率：87.4%。”AI确认。

“真是……令人作呕的进化方向。”沈鸿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厌恶，“放弃人类独有的理性与秩序，主动沉沦，与野兽、与泥土、与那些本该被净化的污秽融为一体。这比单纯的变异堕落更可悲，这是一种哲学层面的自我放弃与背叛。”

他走近光幕，伸出手指，虚点在翠绿脉络的核心区域。

“但这也暴露了他的致命弱点。”沈鸿眼中寒光闪烁，“当一个人将自我与一片土地、一群生物过度绑定时，他也就拥有了可以被‘定位’、被‘侵蚀’、甚至被‘剥离’的庞大载体。‘深潜者’计划进展？”

另一面光幕亮起，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人体生理数据、脑波图谱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符号标记。画面中央，是一个躺在维生舱中、全身接满管线的人形轮廓，看不清面容。

“‘深潜者’一号，生命体征稳定。脑波频率已成功调谐至与目标频谱‘残留印记’（样本G-QT-01，即青木堡枯藤）捕捉到的暗红回响频率，达成97.3%同步。初步精神连接已建立，信息流单向、模糊，多为无意义的背景噪声与碎片化感知。尚未触及核心意识或清晰环境信息。”AI汇报道，“持续同步可能导致一号神经负荷过载，建议谨慎延长单次连接时间。”

沈鸿看着维生舱中的人影，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个必要的工具。

“继续。将同步数据与‘频谱同化模型’推演结果交叉比对。我需要知道，当我们的‘秩序烙印’频率，通过这种‘深潜连接’，直接作用于目标所处的‘环境背景频率’时，会发生什么。”他顿了顿，“另外，准备‘深潜者’二号。调谐频率目标，设为……捕捉并模拟那股被触发的、原始的‘环境排斥’频率。既然他能利用环境，我们也可以尝试……‘伪造’环境。”

“指令确认。风险评估：高。‘伪造环境频率’可能与目标真实环境产生不可预测的干涉，甚至反噬‘深潜者’。”AI提醒。

“必要的风险。”沈鸿语气不容置疑，“净化事业，从无坦途。启动吧。”

承

庭园，核心生命温室。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温室，而是一个半开放的、由无数粗壮活木和交缠藤蔓自然生长形成的穹顶空间。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地面厚厚的、富含养分的腐殖土上投下摇曳的光斑。空气温暖湿润，充满泥土、绿叶和淡淡花蜜的芬芳。中央，是一方不大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潭底铺着发光的鹅卵石和缓慢摇曳的水草。水潭旁，那株最初跟随林澈的“净气榕”母体巍然屹立，如今已高达二十余米，枝叶如华盖，根系深深扎入下方经过特殊处理的土壤层，并与温室其他植物根系隐隐相连。

苏婉站在水潭边，手里拿着那份记录了枯藤异变详情的笔记。她面前的工作台上，除了那截被多重隔离的枯藤，还摆放着从青木堡不同位置带回的土壤样本、植物残片，甚至几块沾染了当时战斗痕迹的碎布。

林澈大人的远程指示已经收到：深入研究，但务必谨慎，避免精神直接接触可能残留的“印记”。

她决定从最间接的方式开始。利用温室本身浓郁的生命力场作为缓冲和观测背景。

她取来几片新生的、对能量变化敏感的“月光苔”叶片，将它们分别放置在各个样本旁边。又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捧青木堡的土壤，撒入一个装有庭园本地土壤和清水的浅盘，观察两种土壤接触后的微观变化。

起初一切如常。月光苔在样本旁正常生长，两种土壤缓慢混合，并无激烈反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靠近枯藤隔离箱的那片月光苔，其生长速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缓。而混合土壤的浅盘中，那些来自青木堡的土粒，在庭园土壤柔和的生命能量浸润下，本应逐渐恢复活性，可苏婉通过高倍放大镜观察到，一些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晶体状微粒（肉眼完全不可见），正顽固地附着在青木堡土粒表面，并隐隐排斥着庭园土壤能量中翠绿色光点的靠近。

这种排斥非常微弱，如果不是刻意设计对照实验，在庭园整体蓬勃的生命力场中，几乎会被完全淹没。

“果然有残留……而且具有惰性的‘排他’特性。”苏婉记录着，眉头紧锁。这证实了她的猜测，干扰器的攻击留下了“弹痕”，而且这种“弹痕”本身，就像一颗颗微小的、带有敌我识别功能的“种子”，沉默地存在着。

她将注意力转回枯藤。这次，她不再用意识探查，而是启动了一台利用变异萤火虫发光器与感光水晶组合而成的原始“频谱记录仪”。仪器发出的是一种极柔和、近乎自然月光频率的探测波。

当探测波扫过枯藤时，仪器侧面的感光水晶板上，除了代表枯藤本身死亡结构的黯淡阴影外，在其核心位置，果然浮现出几个极其微小的、间断闪烁的暗红色光点！闪烁毫无规律，微弱到几乎与背景噪声无异。

苏婉屏住呼吸，调整仪器，尝试捕捉并记录下这闪烁的瞬间波形。

就在仪器成功捕获到三次闪烁波形，并开始自动对比分析时——

水潭中央，那平静的水面，毫无征兆地荡开了一圈涟漪。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有东西落水。

那涟漪仿佛从水底深处凭空生成，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匀速、稳定地向外扩散。

紧接着，温室穹顶垂挂下来的几条气生根，也同步地、极其轻微地摆动了一下，如同被同一阵并不存在的微风拂过。

净气榕母体的一片叶子，无风自动，发出了沙沙的轻响。

苏婉猛地抬起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她感受到的不是威胁，而是一种……不协调的共鸣。整个温室，这个由林澈力量滋养、生命力场高度和谐统一的空间，刚才仿佛被一个外来的、极其微弱却频率特殊的“音符”，轻轻地、短暂地“拨动”了一下。

那感觉一闪而逝，温室很快恢复了常态。

但苏婉的心跳却无法平复。她下意识地看向频谱记录仪。

分析结果刚刚生成。水晶板上，显示着三条捕捉到的暗红闪烁波形。波形复杂难解，但仪器的初步比对显示：这三条波形的核心衰减频率，与刚才温室那瞬间不自然涟漪、摆动的能量残留频率……存在高度相似性！

苏婉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枯藤在主动“发射”什么。

而是……当某个外部的、与枯藤内残留印记同源的力量频率被激发或使用时，枯藤内的印记，会像被唤醒的“共鸣器”一样，产生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回响”！

而这个外部力量……刚才，似乎尝试以极低的强度、极隐秘的方式，“触碰”或“扫描”了庭园的核心——生命温室！

转

北方山脉，岩台之上。

林澈骤然从与山脉古老脉动的深度感应中脱离，双眼睁开，翠绿色的光芒在眸中剧烈一闪，随即内敛。

就在刚才，一股极其微弱、扭曲、充满“秩序”冰冷感的“探针”般的意识，极其短暂地擦过了他与庭园核心——尤其是生命温室——所维系的那根最根本的、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生命纽带”。

这种感觉，与青木堡战场上干扰器的直接攻击不同。它更隐秘，更狡诈，目的似乎不是破坏，而是……感知与定位。就像黑暗中，有人用一根冰冷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你连接着心脏的血管外壁。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通过碧玉小树与脚下山脉建立的初步连接，感受到了一股深沉、原始、充满混沌力量的怒意。

那怒意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那股“冰冷秩序探针”所代表的、对自然脉动本身的“窥探”与“亵渎”。山脉的古老意识（如果那可以称之为意识）似乎被这种格格不入的“异物”刺激到了，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蚊蝇在耳畔的嗡鸣惊醒了一丝。

林澈立刻将意识沉入与庭园的连接。苏婉那边通过“传讯蒲公英”次级网络传来的紧急警示几乎同时抵达——温室异常、枯藤回响、频率比对结果。

碎片信息迅速拼合。

沈鸿……果然没有停下。干扰器的失败，让他转向了更阴险的手段。他在尝试建立一种“深层次的精神窥探”，利用之前攻击残留在庭园网络脆弱节点（如那截枯藤）上的“印记”作为“信标”或“共鸣器”，来远程感知庭园核心的状态，甚至尝试触碰其生命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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