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闪烁着幽光的锁链(1/1)
国安部技术中心的地下机房,空气里弥漫着液氦冷却系统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像是某种蛰伏巨兽的呼吸。凌希玥将最后一缕倔强的黑发拢进防静电发网,指尖不经意间掠过键盘边缘,那里因长期高负荷运转而泛起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触感锐利,恍若抚摸着一柄沉睡已久的古老兵器的刃口,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监控大屏上,那幅实时跳动的全球节点分布图,如同一张覆盖世界的神经网络,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仿佛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
肖禹楠含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转椅带着轻微的气流滑到她身边,他那对常年熬夜熬出的黑眼圈下,眼睛在屏幕幽蓝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像两颗嵌在暗夜中的寒星:“头儿,量子纠缠阵列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
“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凌希玥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她的指尖,早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悬停在泛着冷光的主控制台上。她总在破解最关键的节点时,保持着这种近乎雕塑般的静止——这是一种奇异的专注力,三年前导师临终前攥着她手腕的温度,似乎依然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带着不容置疑的嘱托;那个雨夜,实验室冲天的火光与刺鼻的焦糊味,至今仍会随着服务器过热的尖锐警报一同浮现,灼烧着她的记忆。此刻,她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倒映着三十七个国家暗网入口的复杂拓扑,每一个入口都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她如同凝视着三十七个深不见底的深渊,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服务器集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原本如星河般璀璨的机柜指示灯,骤然熄灭,旋即又疯狂地闪烁起来,仿佛一场数字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肖禹楠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键盘缝隙里,糖汁瞬间黏住了几个按键。他像是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手,而此时,凌希玥的指尖已经如鬼魅般在键盘上舞蹈,第七道防火墙在她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应声而破。量子计算机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将十年间与神秘“暗星”相关的147TB庞大数据,压缩成无数闪烁的发光粒子流,在环形光轨中奔腾不息,宛如一条银色的瀑布,壮丽而危险。
“等等!”凌希玥突然按住了肖禹楠即将敲下回车键的手。这是她入职半年来,第一次与同事产生如此直接的肢体接触。肖禹楠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让他如同受惊的小兽,瞬间绷紧了脊背,呼吸也停滞了半秒。但女孩指尖传来的温度,比机柜里的液氮还要冰冷,正精准地停在一组被系统标记为“宗教典籍”的数据包上:“这些《圣殿骑士团编年史》的元数据有异常,太规整了,不像自然形成的冗余。”
数据流在她指令下,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分裂成千万条彩色光带,在虚拟空间中交织穿梭。肖禹楠的瞳孔突然极度放大——在他那异于常人的“联觉”视野里,那些冰冷的二进制代码,此刻正诡异地凝结成中世纪手稿特有的泛黄羊皮卷质感,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陈旧纸张的霉味。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暗网深处似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管风琴般的低频轰鸣,庄严而诡异。他踉跄着后退,撞倒了桌角的咖啡杯,滚烫的褐色液体在地面漫开,那蜿蜒的轨迹,竟与屏幕上奔腾的数据洪流完美重合,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它...它们在唱歌...”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凌希玥的视网膜投影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红光,尖锐的系统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机房的宁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大脑正以0.28秒的极限速度,重构着一套军方级别的加密算法——这个速度,比传说中人类反应的理论极限还快了0.02秒,那是属于她的,用天赋和汗水铸就的利刃。那些看似随机散布的宗教隐喻,在她受过特殊训练的脑海中自动解码、重组:“十二门徒”并非指宗教人物,而是对应着十二个隐藏的卫星控制站;“最后的晚餐”的日期与时间,实为一场跨国武器交易的精确时间表;而反复出现的“圣杯”坐标,经过三角定位,此刻正清晰地指向太平洋底某个早已废弃的光缆中继站——那是“暗星”的心脏?
“找到了!”肖禹楠突然像疯了一样,整个人都贴在了服务器的冷却玻璃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嵌进玻璃里。他透过那层冰冷的屏障,isionto3Dprtgofthetypepaperforallpracticalpurposes.
凌希玥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翩跹狂舞,犹如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三分钟内,敲击频率已飙升至惊人的900次/分钟。那不是简单的敲打,更像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与未知的较量。汗水,沿着她紧抿的下颌线悄然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竟诡异地晕开,宛如一幅微型电路板的纹路,暗示着这场较量的本质。当她如外科医生般精准地破解最后一层凯撒密码,指尖离开回车键的刹那,整个机房的灯光骤然熄灭,旋即又亮起,却已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血红色。服务器阵列同时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吼,仿佛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屏幕中央,无数0与1如蚁群般聚集、蠕动,最终幻化成一个巨大的独眼巨人图腾,那只电子眼闪烁着非人的寒光。肖禹楠的联觉能力在此时被猛地触发,他仿佛听见了一声跨越世纪的悠长叹息,那声音古老、冰冷,带着深海沉积的铁锈味。
古老...冰冷...他痛苦地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在地,额头上青筋暴起,像在海底沉睡了三百年的智慧...他的眼神涣散,那些无形的数据流正如同最细微的探针,强行渗透进他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它知道我们在这里...它在看我们...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凌希玥的瞳孔骤然收缩,如临大敌。她深知,自己在暗网那片信息的废墟中找到的,绝非凡品——那不是普通的通讯记录,而是某种数字生命濒死前的残响。那些充满隐喻与密码的指令,正通过无形的量子纠缠网络,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全球七十亿台设备的核心,像最狡猾的病毒,悄无声息地改写着人类文明赖以运行的底层代码。当她试图循着那微弱的信号源逆流而上时,整个系统突然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瀑布般的乱码,字符翻滚,最终在屏幕中央定格成一行燃烧的希伯来文,每一个字母都仿佛在灼烧着屏幕。
这是...肖禹楠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那行诡异的文字。在他混乱的联觉画面里,无数二进制代码如同飞舞的萤火虫,正逐渐凝结成导师临终前,那欲言又止、最终消散在唇边的遗言。牧首...不是人,是个意识集合体...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栗。
刺耳的警报声中,机房的应急灯突然全部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两人苍白的面容。凌希玥的目光扫过主控台上自动生成的销毁程序倒计时,鲜红的数字一秒秒跳动,如同死神的心跳。她脑中轰然一响,突然想起导师办公室那幅《雅典学院》的复刻画——拉斐尔笔下的柏拉图,手指坚定地指向天空,那个姿态,竟与此刻屏幕里独眼巨人图腾伸出的手势完美重合!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什么。在系统彻底崩溃前的0.3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导出了那个加密数据包。当服务器阵列的指示灯如同垂死的星辰般次第熄灭,陷入一片死寂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陈子序的加密通讯请求。
有发现?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战场硝烟的质感。
凌希玥望着漆黑一片的监控大屏,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种超越时代的冰冷凝视,让她脊背发凉。她小心翼翼地将存有那个数字幽灵的芯片塞进一个特制的铅盒,金属表面接触到芯片的瞬间,立刻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散发着不祥的寒意。不是发现,是遇见。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窗外的月光恰好掠过她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两道锋利如刀的阴影。我们找到了的数字灵魂。
地下机房重新恢复死寂,只有服务器冷却系统余温散去的微弱声响。肖禹楠依旧瘫坐在满地狼藉的咖啡渍里,眼神空洞。在他那独特的联觉视野中,那些本该随着系统崩溃而消散的数据洪流,此刻正如同拥有生命般,重新汇聚、凝结成一道道闪烁着幽光的锁链,顺着四通八达的网线,悄无声息地爬向城市电网的每一个节点,每一个终端。凌希玥带走的铅盒,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光,像极了潘多拉的魔盒,装载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秩序的数字幽灵。而被遗忘在凌希玥键盘缝隙里的那根棒棒糖,糖纸正以一种无人能懂的诡异频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传递着某种来自深渊的摩斯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