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转瞬即逝的流星(1/2)
亚马逊雨林的夜,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边缘处,废弃伐木场的锈蚀骨架在惨淡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史前巨兽遗骸。郝剑将最后一根碗口粗的钢条嵌入加固过的门框,贲张的肌肉将战术服撑得鼓鼓囊囊,虬结的青筋在古铜色的臂膀上蜿蜒如蛇。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刺破死寂,在空旷的场地上荡开,惊起远处树梢几只夜鸟。这位身高两米一的熊系壮汉缓缓蹲下身,军用匕首在钢条与门框的缝隙间游走,精准填入速凝水泥,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得如同在雕琢一件传世的青铜器,指尖粗糙的老茧蹭过战术服胸口处中国武警那早已褪色却依旧庄严的刺绣。
第七道物理锁,确认闭合。他对着领口的骨传导耳机低声报告,声线沉稳如磐石。掌心向上一翻,全息投影便幽幽亮起,凌希玥设计的防御矩阵图在蓝光中缓缓旋转,三十七个闪烁的红点如同蛰伏在暗夜中的嗜血野兽,在三维地图上标记出致命陷阱的坐标,每一个都代表着死神冰冷的凝视。
熊哥,热成像捕捉到西北方向三百米,有不明热源高速接近。凌希玥清冷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一贯冷静的语调里竟罕见地掺了点紧绷,移动速度异常,不符合人类常规行动模式。
郝剑猛地起身,魁梧的身躯几乎顶到低矮的天花板,震得头顶簌簌落下灰尘与蛛网。他反手迅捷如电,抽出靴筒里寒光凛冽的军用短刃,夜视仪后的瞳孔骤然收缩——红外视野里,三个快速移动的热源正以标准的三角猎杀阵型包抄而来,速度快得像三道黑色的闪电,那是森林中最顶级掠食者美洲豹也望尘莫及的迅猛。
是机械猎犬。他啐了口唾沫,黄褐色的唾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厚重的军靴狠狠踩碎脚边的木屑,孙天煜这狗娘养的,连看家护院的畜生都放出来了。
安全屋内部,陈露露蜷缩在墙角的行军床上,那条曾在巴黎时装周压轴出场的高定丝绸长裙此刻沾满了泥污与褶皱,如同被暴雨摧残过的名贵花瓣。她透过狭小的观察窗,紧张地看向外面被夜风吹得疯狂晃动的树影,涂着蔻丹红甲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这个在各国情报网中周旋自如、以美貌和智慧玩弄人心的双面间谍,此刻却像只被折翼的金丝雀,昂贵的高跟鞋被她慌乱中踢到墙角,露出的脚踝上还残留着被机械镣铐勒出的青紫淤痕,像一串屈辱的项链。
哐当——!第一道绊发式钢网陷阱被触发的巨响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撕裂声。郝剑的吼声隔着厚重的合金门滚滚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待在屋里,千万别出来!
陈露露吓得浑身一颤,如同被投入冰窟,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胸衣深处的微型手枪。这个动作让她瞬间闪回三天前索恩别墅的那个雨夜——当她灵巧地将微型窃听器贴在书房那幅价值连城的油画背后时,孙天煜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那双戴着雪白丝绸手套的手,几乎要触碰到她白皙的脖颈。那个男人总是挂着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底却藏着能冻结血液的千年寒冰。
陈小姐,听说你最近和启明星的朋友们走得很近?孙天煜的声音像上等丝绸般柔滑缠绵,手里把玩的古董怀表表盘却在此时一声突兀停摆,可惜啊,你的家人明天,大概就要从日内瓦湖底浮上来了。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
剧烈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在门外炸开,如同惊雷落地。陈露露惊恐地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带翻了身后的折叠桌,桌上的医疗用品散落一地。郝剑的闷哼声夹杂着电流爆裂的滋滋声清晰传来,她颤抖着挪到门边,透过门缝看见那个熊一般强壮的男人正用宽厚的后背死死抵着向内凹陷的大门,门外不断传来液压装置恐怖的轰鸣,仿佛有一头钢铁巨兽在疯狂撞击。合金门板以肉眼可见的弧度向内弯曲,郝剑背上的战术背心已经迸出刺眼的电火花,空气中弥漫开臭氧的味道。
顶住!熊哥再坚持一下!凌希玥的声音带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背景音里是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流,晓墨刚破解对方的控制频率,电磁脉冲弹还有三十秒抵达预定坐标!
郝剑的喉头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手臂肌肉虬结如千年老树盘根,根根青筋暴起。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将大门向内猛地推出半米,趁着机械猎犬短暂的后退间隙,从腰侧战术袋里甩出手雷般大小的装置。那东西撞到门外地面,立刻地展开,六根碳纤维探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土壤,蓝色的电弧在探针间噼啪作响,如同死神编织的电网。
滋滋——!!门外传来电路烧毁的刺耳尖啸,紧接着是重物轰然倒地的闷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郝剑粗重地喘息着,后背的战术背心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透过破损的布料,能看见他古铜色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南疆反恐战场上留下的勋章,是他用身体为队友挡住炸弹冲击波的证明,每一道都镌刻着一段血与火的记忆。
陈露露颤抖着拧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走到郝剑身边递过去。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碰触,郝剑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硬汉,此刻憨厚的脸上竟泛起可疑的红晕,他接过水,低声说了句,便立刻转身检查防御系统,耳根却悄悄红透,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杀我?陈露露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这个总是用妩媚和算计武装自己的女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精致的伪装,眼底的恐惧真实得令人心惊,我已经把计划的核心数据都给了索恩...我对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郝剑没有回头,正用液压钳费力地剪断卡在齿轮里的机械猎犬残骸,金属断口处还冒着青烟。月光透过气窗,在他宽厚的背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如山峦般令人安心的轮廓。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他瓮声瓮气地回答,将烧熔的金属碎片扔进铁桶,发出一声脆响,就像我老家后山的蜂巢,知道蜂王位置的工蜂,要么成为蜂后的左膀右臂,要么...就得被活活蜇死,永绝后患。他顿了顿,补充道,在这个行当里,知道太多秘密,本身就是死罪。
陈露露怔怔地望着那个在金属器械间穿梭的宽厚背影。郝剑,这个像座沉默山峦般的男人,竟奇异地让她想起童年那只德国牧羊犬——“将军”。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父亲因金融犯罪被警车带走的那天,漫天飞雪里,唯有“将军”疯狂追逐着逐渐远去的警灯,即便后腿被车轮碾出淋漓血痕,依旧执拗地吠叫不止。后来她被送进孤儿院,那只通人性的犬,竟每日雷打不动地蹲守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直到某个飘着冷雨的清晨,她听见打狗队铁棍击碎头骨的闷响,从此再也没见过那团金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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