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2/2）

我看过他们的财报。陈子序打断上司，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他调出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屏幕幽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量子计算部门连续五年亏损，却每年获得追加投资。真正的金主不是资本，是那些相信数字永生的。他指尖放大文件角落的家族纹章，那些交错的线条在黑暗中仿佛活了过来，包括三位国家科学院院士，七家跨国集团董事会主席，还有...

还有我的大学同窗，现任量子通信标准委员会主任，周明远。高崇明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从风衣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纸张边缘已有些磨损，他女儿下周结婚，邀请函里夹着这个。信封里躺着一枚全息芯片，激活的瞬间，十二位的合影悬浮在空气中，周明远教授站在最左侧，胸前那枚圣殿骑士团的鸢尾花徽章，在虚拟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寒光。

阴影里，郝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是能一拳打穿装甲车钢板的指节，此刻因用力而泛起青白。陈子序却突然轻笑出声，那是狮系组长特有的自信笑容，混合着一丝嘲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锋利：他们最大的错误，是把科学家当棋子。他将U盘精准地插入天文台那台老旧的控制台，屏幕骤然亮起，全球量子通信网络拓扑图如蛛网般铺开，每个节点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凌希玥已经破解选民名单，陈晓墨定位了六个意识采集实验室，廖汉生的行动组...

正在清理上海天文台的量子接收站。廖汉生的声音突然从耳麦传来，冷静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背景音里夹杂着消音器特有的沉闷噗噗声，刚发现他们用流浪猫做活体实验，采集了十七只猫的意识片段。那些可怜的小家伙...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压抑什么，我们会给它们一个安宁。

高崇明摘下老花镜，用衣角轻轻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瞬间褪去了所有锋芒，看起来像个在公园遛弯的普通退休老人：总部批了行动方案，但有附加条件——不得在境内造成超过三人死亡的冲突，不得影响...

我知道规矩。陈子序关闭全息投影，将U盘揣进内衬口袋，那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让冰凉的金属也染上了体温。夜风突然变得刺骨，天文台圆顶的裂缝中漏进更多星光，细碎如沙，仿佛某种宿命的启示，但有些战争，从来不是按规矩打赢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当伪装成环卫车的指挥车重新驶入城市霓虹时，凌希玥的加密信息像幽灵般出现在车载终端：【已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正在追踪选民意识数据流】。屏幕右下角跳动着鲜红的倒计时——距离下一次全球量子通信网络同步还有4小时17分。

陈子序望着窗外掠过的巨型LEd屏，某科技公司的广告语在雨中模糊成诡异的光斑：科技，让永生触手可及。他突然想起郝剑昨天问的问题——当技术发展到能复制意识，那个数字复制品还是吗？如果意识可以分割存储，人格的完整性又该如何定义？这些问题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此刻，那些关于灵魂与存在的古老命题，开始如藤蔓般缠绕上来。

车载电台突然窜入刺耳的杂音，肖禹楠的联觉能力在加密频道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他们在量子网络里我们了！数据流...是金色的...像潮水！不，像活物！它们在寻找意识锚点！每个选民都有独特的量子指纹，他们在拿这些指纹当坐标！这个平日里能看见数字流动形态的It宅男，此刻声音里充满了令人心悸的颤抖。

陈子序猛地拍向紧急制动，轮胎在湿滑路面上拖出两道黑色弧线，发出凄厉的尖叫。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轿车正冲破雨幕追来，车牌在霓虹灯影中闪烁着不祥的白光——那是魏连琨副局长麾下的特别行动处车辆，曾经的同僚，如今的追兵。

伦理困境的解决方式只有一个。他拔出腰间的伯莱塔92F，冰冷的枪身在掌心沉甸甸的，狮王般的锐利目光扫过后视镜，锁定那越来越近的车灯，在他们定义未来之前，先定义战场规则。

郝剑已经掀开车顶逃生舱盖，雨水瞬间灌了进来，他肩扛式电磁脉冲炮的充能指示灯发出幽蓝光芒，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如同史前战神。廖汉生将战术匕首咬在齿间，开始检查破门弹引信，眼神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陈子序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器：凌希玥，准备启动意识防火墙预案，我们可能需要...

话音未落，三枚微型Ep弹在车窗外炸开，电子设备发出一阵濒死的尖叫，车载终端屏幕猛地一白，随即切换到外部频道。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雨夜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陈子序少校，您的意识波动很有趣。我们相信，您会是第十三位理想的...

后视镜里，魏连琨副局长的黑色轿车正加速驶来，挡风玻璃后，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在Ep爆炸的蓝光中扭曲成某种非人的形态，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数字永生的诱惑与恐怖。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擦不去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