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陇右烽烟,联军聚沙(2/2)
“我知道其中利害。”沈砚坐在营帐内的案几旁,亲兵早已点燃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案几上的西夏地形图。他指尖点在雅鲁藏布河谷的位置,地形图上清晰标注着河谷两侧的山峦与唯一的出口,“李德明虽兵力雄厚,但他急于拿下吐蕃,扩充势力,必定会急于求成,防备松懈,且他的粮草运输路线过长,容易被突袭。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由你率领两万禁军,携带足量弩箭与火油,正面抵达河谷外,摆出强攻姿态,牵制李德明的主力部队;我率领五千影卫与一万轻骑,携带绳索与攀爬器械,从河谷北侧的悬崖绕后,悬崖虽陡峭,但影卫擅长攀爬,可悄无声息地潜入河谷,突袭李德明的中军大营。只要击溃中军大营,烧毁粮草,李德明的部队必定会军心大乱,吐蕃之围便可不战而解。”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派人即刻联络西夏二皇子李德昭,告诉他,只要他出兵牵制灵州的守军,配合辽军进攻——实则是拖延萧十三拿下灵州的速度,待平定西夏内乱后,我大宋便扶持他登基,兑现此前承诺的东部五城,还要助他清除李德明的残余势力。李德昭急于上位,且与李德明势同水火,必定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元帅妙计!”李谦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躬身道,“末将即刻安排兵力,清点粮草与军械,准备明日清晨出发。另外,汴京传来消息,王安石相公已派亲信前往西夏,与李德昭秘密联络,相信很快便会有回信。还有,军医清点了随军药材,治疗箭伤与刀伤的金疮药尚有结余,但烧伤药短缺,需尽快筹措。”
沈砚点了点头,拿起案几上的干粮,就着清水咬了一口。干粮早已被风沙浸得干涩,难以下咽,却能勉强补充体力。连日赶路与战事谋划,他早已疲惫不堪,眼下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却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他望着地形图,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明日的战事:雅鲁藏布河谷的悬崖陡峭,部分路段仅能容一人通过,影卫与轻骑需在夜色掩护下行动,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落,或是暴露行踪,陷入李德明的重围。而萧十三那边,虽大概率能拿下灵州,但李德昭若刻意牵制,必定会拖延时日,这便给了他解吐蕃之围的时间。
与此同时,雅鲁藏布河谷内,吐蕃军队已陷入绝境。河谷两侧的山坡被西夏军队牢牢占据,李德明率领士兵在山坡上搭建了临时箭楼,不断朝着河谷内射箭、投掷滚石。吐蕃士兵蜷缩在河谷底部,依托巨石与简陋的盾牌抵挡,不少人身上中箭,伤口渗着鲜血,却只能咬牙坚持。河谷内的粮草早已耗尽,士兵们只能靠啃食树皮与草根充饥,箭矢也所剩无几,不少人甚至拿起了石块作为武器。
朗达玛身着藏青色皮衣,手持藏刀,站在河谷中央的一块巨石上,望着山坡上的西夏军队,眉头紧锁。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杆已被折断,伤口用麻布草草包扎,却依旧渗着鲜血。“首领,西夏军队又开始射箭了,我们的弟兄伤亡惨重,再这样下去,撑不到三日啊!”一名吐蕃将领快步跑来,声音带着绝望,他的脸上沾着尘土与血污,铠甲破碎,露出身上的伤痕。
朗达玛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坚定:“撑下去!沈元帅答应过会驰援我们,大宋军队必定会来!我们吐蕃的子弟,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他顿了顿,高声对河谷内的士兵喊道:“弟兄们!守住河谷,沈元帅的援军很快就到!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就能击退西夏狗,夺回我们的城池!”
河谷内的吐蕃士兵纷纷举起武器,高声响应,呐喊声虽带着疲惫,却依旧充满斗志。就在这时,山坡上传来一阵马蹄声,李德明身着银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箭楼旁,目光轻蔑地望着河谷内的吐蕃军队,高声喊道:“朗达玛,别再负隅顽抗了!沈砚自顾不暇,根本不会来救你们!只要你投降,我便饶你一命,还会让你继续统领吐蕃残余势力,如何?”
朗达玛冷笑一声,高声回应:“李德明,你痴心妄想!我吐蕃与大宋结盟,沈元帅必定会来驰援!你勾结辽国,残害吐蕃百姓,迟早会遭到报应!”
“报应?”李德明大笑一声,眼中满是残忍,“等我拿下吐蕃,再联合辽国,踏平大宋西北,到时候,整个陇右都是我的!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力攻城,务必拿下雅鲁藏布河谷,斩杀朗达玛!”
西夏士兵纷纷高声响应,山坡上的箭楼再次响起弓弦声,弩箭如暴雨般朝着河谷内倾泻而去。朗达玛连忙躲到巨石后,望着不断倒下的吐蕃士兵,眼中满是焦急。他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沈砚的援军,必须尽快赶到。
深夜,青峡口大宋禁军营地内,灯火通明。沈砚正在营帐内检查攀爬器械,影卫们已将绳索浸泡在桐油中,增加韧性,攀爬用的铁钩也打磨得锋利无比。苏澈派来的信使悄然潜入营地,单膝跪地禀报:“元帅,苏统领已摸清李德明的粮草运输路线,粮草囤积在河谷西侧十里外的废弃驿站,由一千士兵看守,防备松懈。另外,李德明计划明日清晨全力进攻河谷,今夜会让士兵养精蓄锐,营地防备相对薄弱。”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好!传我命令,凌晨三更,全军集合。李谦率领两万禁军,直奔雅鲁藏布河谷正面,摆出强攻姿态;我率领影卫与轻骑,突袭废弃驿站,烧毁粮草,再从悬崖绕后,突袭中军大营。务必在明日清晨,解吐蕃之围!”
“属下遵令!”信使躬身领命,悄然退出营帐。
沈砚走到营帐门口,望着夜空中的残月,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大地陷入一片漆黑,唯有营地内的灯火点点。他握紧手中的破虏剑,剑鞘上的纹路被指尖摩挲得温热。这场战事,不仅关乎吐蕃的存亡,更关乎大宋在西北的格局,他必须赢。
与此同时,辽军营地内,萧十三正在营帐内饮酒作乐,几名西夏舞女在帐内翩翩起舞。一名辽军将领走进营帐,单膝跪地:“将军,沈砚那边似乎有动作,今夜三更,大宋军队可能会提前出发。”
萧十三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提前出发又如何?不过是急于送死罢了。传令下去,四更集合,我们慢悠悠赶往灵州,等拿下灵州,沈砚恐怕还在河谷里苦战呢!到时候,联军主帅之位,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将领躬身领命,转身退出营帐。帐内的舞女依旧翩翩起舞,萧十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志得意满,却不知,一场针对他的牵制计划,早已在悄然酝酿。而在灵州城内,李德昭正握着王安石派来亲信送来的书信,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与野心,他知道,这是他上位的最佳时机,也是一场豪赌。
凌晨三更,青峡口大宋禁军营地内,号角声悄然响起,士兵们迅速集合,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沈砚身着玄铁铠甲,翻身上马,猩红披风在夜色中猎猎作响。“出发!”他一声令下,乌骓马长嘶一声,朝着雅鲁藏布河谷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影卫与轻骑紧随其后,马蹄声被风声掩盖,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