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前夕了（2/2）

良久，陈浔道：“有你在，便是天下最暖的归处。”

澹台静嘴角微扬，没应声，只将手轻轻搭在他腕上。

他们离开厢房，往祭祀台地走去。路上遇到几名长老，正指挥族人调整祭坛方位。石台已搭起三尺高，四角立柱刻有古符，中央设双人跪席，香案摆在正前方，九步间距刚刚好。一名年轻弟子把红毯铺偏了半寸，立刻被身旁老者拉住手腕。

“朝日出处，不得差毫。”老者低声说，“这是规矩。”

弟子连忙后退，重新拉直红毯。长老们来回走动，核对器物位置，查验香火干湿，连烛台倾斜的角度都要校准。空气里飘着松脂与云霞花混合的香气，安静中透着紧张。

陈浔和澹台静站在台下十步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风从山口吹来，拂动澹台静的纱衣，铃音轻响。

“他们为你我忙成这样。”她轻声道。

陈浔看着那些奔走的身影，看着香案上摆好的双杯，看着红毯尽头那座即将见证誓言的祭台，低声说：“从今往后，我护的不只是你，还有这一族安宁。”

澹台静转头，像是在‘看’他。她的脸上没有波澜，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些。

太阳渐渐西斜，祭台轮廓在晚霞中清晰起来。族人们仍在忙碌，有人搬运最后一批烛台，有人检查结界边缘是否安放辟邪石。远处传来钟声，不是报平安的那种，而是婚礼前夜特有的七响定礼钟，一声比一声缓，一声比一声沉。

陈浔觉得肩上的伤又开始发烫，但他站得很稳。澹台静的手一直搭在他腕上，没松开。

他们没有回屋，也没有再去别处。就站在台地边缘，面朝祭坛，像两尊守夜的石像。天色渐暗，火把一盏盏亮起，映得整片场地通红。有孩子抱着花篮跑过，撒下一地花瓣；有执事捧来明日要用的礼冠，在案上摆正。

一名长老走过来，看了看他们，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便转身继续指挥。

陈浔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真。

不是刀光剑影里的生死一线，不是风雪途中的一息尚存，而是眼前这些人，这片地，这点点灯火，这条通往明日的红毯。

他低头看了眼澹台静的手，依旧凉，却很稳。

她似有所感，也微微仰起脸。

“明日，”她轻声说，“会一切顺利吗？”

陈浔没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目光落在祭台中央那对并排的跪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