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另寻方向(1/2)
夜彻底黑了下来,藏书阁禁三层里再没有一丝光透进来。高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影,像蒙了层旧布,外面连星月都看不见。屋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偶尔有书页因湿气微微卷曲时发出的一声轻响。
陈浔仍靠着书架坐在地上,手还贴在剑柄上,掌心已经干了,指节却还僵着。他没动,也没睁眼,只是把呼吸放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那张素纸还在怀里,紧贴胸口的位置,被体温烘得微暖。他刚才攥得太紧,边角都起了皱,现在想展开重看也不方便。
澹台静依旧盘膝坐着,姿势没变,连绸带覆面的角度都没偏过一分。她手指搭在膝头,指尖朝内收拢,不像之前那样死寂不动,而是时不时轻轻一弹,仿佛在数节拍。
两人谁也没说话,可这沉默和先前不同。之前的沉默是沉下去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的沉默像水,缓缓流动,底下有东西在动。
过了很久,陈浔终于开口,声音低,但不哑:“命格逆轮。”
他没看澹台静,也没解释,只是把这几个字念了出来,像试刀一样,先在嘴里过一遍。
“血启山门。”他又说。
接着是:“双星隐曜……非独归位,亦当共担。”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像是要把这些词重新钉进脑子里。每念一句,眉头就松一点,不是因为明白了,而是因为不再逃避——这些东西还在,哪怕书缺了一页,它们也还在。
澹台静听了半晌,才缓缓吸了一口气,鼻尖微动。她没接话,而是闭上了眼睛,虽然本就看不见,但这会儿她的神情明显不一样了,像是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在翻找什么。
“我记起一个人。”她忽然说,声音平,没什么起伏,“那个住在山谷里的前辈,临走前说了几句话,当时我不懂,只觉得奇怪。”
陈浔转过头,看向她。
“他说,‘阴阳契成时,两界门自开’。”澹台静慢慢回忆,“我还记得他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后面一句是,‘非凭力破,唯心引之’。”
她说完,停了一下,又补充道:“那时候我不知道‘阴阳契’是什么,也没往自己身上想。但现在……你刚才念的那句‘承阴阳之契’,是不是对上了?”
陈浔没立刻回应。他把这两句话在心里来回走了几遍,一边听,一边想,一边比对。
“阴阳契……”他低声重复,“不是单指某个人,也不是单靠某种功法或血脉。它说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澹台静点头:“我当时问他是谁与谁,他没答,只说‘一阴一阳,互为镜照’。我还以为他在打机锋。”
陈浔坐直了些,肩头旧伤随着动作牵了一下,他没去揉,反而借着这股痛劲让自己更清醒些。他盯着地面,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好像在那片黑暗里看见了什么。
“你说他讲的是‘唯心引之’?”陈浔突然抬头。
“嗯。”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钥匙,也不是靠符咒阵法,是‘心’?”他声音抬了一点,“那‘共担’呢?我们一直以为是指责任,但如果它指的是触发条件呢?比如,必须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才能触动某些事?”
澹台静指尖微微一顿。
“你是说……真正的线索,不在书里?”
“不一定完全不在,”陈浔摇头,“但它可能不是写出来的,而是藏在需要被激活的东西里。就像一把锁,光有钥匙不行,还得有人同时从两边推门。”
澹台静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本书上的封印痕迹,你也看到了。上代守剑人留下的,不是为了封住内容,是为了防止别人误触?因为他知道,只有特定的人,在特定的状态下,才能打开?”
“有可能。”陈浔眼神亮了起来,不是狂喜,而是一种久困之后终于摸到墙缝的感觉,“所以我们拼命找字、找页、找墨迹,方向一开始就错了。也许那一页根本不存在于纸上,它存在于我们怎么做、怎么站、怎么想。”
澹台静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没笑,也没激动,但她搭在膝头的手指开始缓慢移动,像是在模拟某种节奏。她神识沉入记忆深处,再次回放那位前辈当时的语气、停顿、呼吸间隔。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还说过一句话,”她忽然说,“我没太在意,现在想想,或许有关。”
陈浔看着她。
“他说:‘当年他们没做到,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不信。’”
“不信?”陈浔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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