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藏书（2/2）

可那时他只是个孩子，如今他是陈浔。

他不动，也不退。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屈，像是随时能抽出青冥剑，却又克制着没有动作。他知道不能动。这不是敌人，也不是劫匪。这是规矩，是族制，是长生一族赖以生存的秩序。他若强闯，便是毁诺，便是给所有人一个驱逐他们的理由。

澹台静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察觉了他的情绪波动。她没说话，只是将指尖微微回握了一下，动作极轻，却让他心头一滞。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别急。

他也知道她不需要他替她争。她是圣女，哪怕归来受制，也自有她的尊严与分寸。可他是陈浔。他可以忍受别人冷眼，可以无视背后议论，甚至能扛下十年孤苦，但他忍不了看着她明明回家，却被挡在自家门外面。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像一根钉入地面的剑桩，不动，却蓄势待发。

管事寅始终未再开口，只是静静立于门侧，仿佛已化为这楼阁的一部分。风从高处吹下，掠过飞檐，发出低沉的哨音。檐角铜铃轻响，一声，两声，断续而清冷。

陈浔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除了长老会签批，还有别的路吗？”

管事寅沉默片刻，才道：“无。”

他没问是谁能批，也没问流程多久。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这里不讲快慢，只讲程序。一天不行，一年也不行，除非上面点头。

他不再多言，只站在原地，目光未移。肩头旧伤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那一夜雨中的败退。那时他救不下她，如今他又被一道门拦住。他不怕难，他怕的是无力。

澹台静依旧安静。她感知着四周的气息流动，风的方向，人的站位，乃至那铜门后微弱的烛火跳动。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不愿退。她没劝，也没动。她只是站着，与他并肩，像过去八年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爬上台阶，照在“藏书阁”三字上，墨色稍褪，木纹微显。远处有族人路过，远远望了一眼，见是圣女与外人立于门前，便低头加快脚步，不敢靠近。

陈浔的指节又紧了半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