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岛津军阵前倒戈(2/2)
更致命的是,萨摩军阵中突然升起了三面红色令旗。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二里外,明军主力阵地。
郑成功看到红色令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传令:全军进攻。炮火覆盖联军左翼和中央,骑兵从右侧包抄。告诉各镇——这一战,要打垮九州联军最后的脊梁!”
命令下达。八千明军新军开始前进。他们不像联军那样狂奔冲锋,而是保持着严整的队列,踏着鼓点稳步推进。燧发枪平举,刺刀如林,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光。
最先发威的是炮兵。三十六门野战炮同时开火,开花弹越过萨摩军头顶,砸向联军左翼的细川军和中央的黑田军。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细川军多是临时征召的足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瞬间就乱了阵脚。黑田军稍好,但也在炮火下伤亡惨重。
“稳住!不准退!”黑田忠之嘶声大吼,但声音被炮火淹没。
这时,明军骑兵出动了。两千龙骑兵从右侧迂回,马刀在夕阳下划出耀眼的弧光。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联军后方的预备队,臼杵军。
臼杵稻员本就胆怯,见明军骑兵冲来,吓得魂飞魄散:“撤!快撤!”
三千丰后军不战而溃。他们的溃逃引发了连锁反应,左翼的细川军也开始动摇。
战场中央,萨摩军与锅岛军的战斗已近尾声。锅岛军本就残兵,又遭突袭,很快被分割包围。锅岛忠直身中数刀,被亲卫拼死救出,向后方逃窜。
右翼崩溃,左翼动摇,中央被炮火压制。黑田忠之知道,败局已定。
“主公,撤吧!”家老拉住他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田忠之看着眼前崩坏的战场,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黑田家武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忽然拔出佩刀。
“黑田家的武士,只有战死,没有逃跑!”
他正要催马冲锋,却被家老死死拽住:“主公!您若战死,黑田家就绝嗣了!想想夫人,想想少主!”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黑田忠之握刀的手剧烈颤抖,最终,长叹一声,调转马头。
主将撤退,黑田军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瓦解。全军开始溃逃,向北方山区逃窜。
酉时正,战斗结束。
羽犬冢平原上尸横遍野,夕阳将鲜血染成暗紫色。萨摩军和明军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收容俘虏。
郑成功在亲兵护卫下策马来到战场中央。岛津光久已经在那里等候,他身上的黑色具足沾满血污,但神情平静。
“岛津藩主此役立下大功。”郑成功下马,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阵前倒戈,一击破敌,九州联军脊梁已断。”
光久单膝跪地:“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黑田忠之、锅岛忠直等皆已逃脱,恐为后患。”
“逃就逃吧。”郑成功看向北方群山,“丧家之犬,能掀起多大风浪?当务之急是趁胜追击,彻底平定九州。”
他扶起光久:“此战之后,本帅会向英王殿下奏报你的功劳。萨摩藩不仅可保,战后论功行赏,必有厚赐。”
“谢郡王!”光久深深低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这时,陈永华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密报。
“郡王,两个消息。”他压低声音,“第一,李侯爷的北路军已攻陷佐贺城,锅岛家投降。第二……长崎那边的夜枭急报: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艘战舰,昨日入港后至今未出,疑似在与锅岛残部密谋。”
郑成功眼神一凛:“荷兰人……终于坐不住了吗?”
他看向西面——那里是长崎的方向,是肥前锅岛氏最后的据点,也是荷兰人在日本最后的落脚点。
“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兵发长崎。”郑成功的语气斩钉截铁,“本帅倒要看看,是荷兰人的炮舰硬,还是我大明的龙旗硬!”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羽犬冢平原上燃起无数篝火,那是明军在扎营。而在北方群山的阴影里,溃逃的九州联军残部正在舔舐伤口。
更远的西方海面上,三艘悬挂荷兰三色旗的战舰,正静静停泊在长崎港内。
舰长室里,荷兰东印度公司远东舰队司令范·德·桑德,正仔细阅读着一封密信。信是锅岛忠直逃到长崎后派人送来的,内容只有一行字:
“助我复国,肥前金银,半数奉上。”
桑德放下信,走到舷窗前,看着港内灯火。这位五十岁的荷兰海军将领有着典型的北欧人面孔,金发碧眼,但常年在热带海域服役,皮肤被晒成古铜色。
“司令,我们要插手吗?”副官问。
桑德沉默良久,缓缓道:“明国人已经在九州登陆,如果他们完全控制日本,公司在远东的最后一点影响力也将消失。但是……”他顿了顿,“邦加海战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明国海军,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
“那锅岛家的请求……”
“先拖着。”桑德转身,“告诉锅岛忠直,我们可以提供武器和教官,但战舰不会直接参战——除非明军进攻长崎。另外,给巴达维亚总部发报:日本局势危急,请求指示。在得到明确命令前,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副官领命退出。桑德独自留在舰长室,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而此刻,他并不知道,二百里外鹿儿岛城中,郑成功已经在地图上,用朱笔在“长崎”两个字上,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九州之战的终章,即将在这个港口城市奏响。
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两百年的经营,也即将迎来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