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心魔的试炼（2/2）

如果她点点头，接受这份“馈赠”，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这个温暖的、安全的早晨？是不是就能和他，像无数普通情侣一样，吵架和好，规划未来，慢慢变老？

冥主没有用恐怖和暴力摧毁她，而是用了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一刀——给她看她最想要的东西，然后告诉她，只要放弃“无意义”的挣扎，这一切触手可及。

幻境中的陆沉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和异常，放下手中的东西，隔着吧台，伸手过来，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眠眠，”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全名，是幻境中自然流露的亲昵，“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那个凶宅项目不想做就不做。或者，我们出去旅行？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欧看极光？”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那么关切。仿佛她的任何一点不开心，都是他世界里最重要的事。

姜眠看着被他握住的手，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多希望这是真的。

她多希望，那个在深渊里为了她燃尽一切、最后化作虚无的男人，能真的坐在这里，握着她的手，问她要不要去看极光。

“极光啊……”她喃喃重复，泪水终于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

幻境中的陆沉舟眉头微蹙，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带着心疼：“怎么哭了？不想去就不去。在家休息也好。”

姜眠却摇了摇头，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看着这个完美复刻了她心中所爱的幻影。她抽回被握住的手，不是嫌弃，而是用一种近乎贪婪的、最后一次的目光，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这张脸，这个场景，刻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她缓缓地，却无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知道吗？真实的陆沉舟，不会说‘科学更靠谱’这种话。当他认定一件事，尤其是认定了一个人之后，他会用尽全力去理解、去学习、去站在她的世界里。哪怕那个世界充满了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封建迷信’。”

“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说‘项目不想做就不做’。他或许会纵容我，但更可能的是，一边皱着眉说我乱来，一边已经让最专业的团队做好了全套风险评估和后备方案。”

“他更不会……在我明显情绪异常、追问过去的时候，用这么轻松调侃的语气回答。”姜眠的眼泪流得更凶，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颤抖的弧度，“真正的他，会敏锐地察觉到我话里的不对劲，会放下所有事情，用那双能看穿一切伪装的眼睛盯着我，直到我说出真话。哪怕那个真话很残酷。”

她站起身，环顾这个温馨完美的“家”。

“这里很好，你……也很好。”她看向对面神色微变的“陆沉舟”，眼中充满了悲哀的温柔，“但你不是他。”

“他不是我闲暇时可以用来怀念和温暖的‘幻影’。”姜眠的声音渐渐坚定，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力量，“他是陆沉舟。是那个在董事会上杀伐果断、在深渊里为我燃成灰烬的陆沉舟。他的爱，他的固执，他的保护欲，甚至他的不擅长表达，都是独一无二、无法被任何完美幻象替代的。”

“而我，”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也不是那个只满足于躲在温馨小窝里，假装一切太平的姜眠。我是玄尘子的继承者，是地府的顾问，是异管司的伙伴，是林薇薇的朋友，是……”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哽咽却洪亮，“是陆沉舟选择与之并肩、甚至付出生命去守护的……姜眠！”

“我所经历的一切——好的，坏的，痛苦的，温暖的——所有那些被你定义为‘错误’和‘噪声’的东西，共同塑造了现在的我！我或许会遗憾，会难过，会怀念平凡的温暖，但我绝不后悔！更不会用放弃‘真实’和‘责任’的方式，去交换一个虚假的‘完美’！”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温馨的客厅景象开始剧烈地震动、龟裂！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阳光扭曲，食物腐烂，咖啡杯碎裂，墙上的画化作扭曲的色块！

吧台对面的“陆沉舟”脸上那温和的表情寸寸碎裂，露出下方冰冷的、无机质般的黑暗，最终整个身影如同沙雕般崩塌消散！

幻境，破了。

姜眠重新站在了那片崩塌混乱的深渊核心。周围依旧是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冥主残骸痛苦的嘶吼。胸口金乌精血的温暖依旧微弱，补天石的共鸣仍在，刚刚补全的本源力量流淌全身。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坚定。

心魔已破，道心无瑕。

她抬眼，目光如炬，再次锁定前方那因幻境被破而反噬、气息更加混乱狂暴的冥主残骸，以及那混沌漩涡深处……

就在她准备发动最终一击的刹那——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暖与熟悉的波动，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虚无与混乱，隐隐约约地，从冥主那疯狂收缩的混沌漩涡最深处……传递了出来。

是……错觉吗？

姜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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