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北村一郎的故事(1/2)
“福丸”号驶入了一片平静的海域。
李晨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鱼肚白。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连续的海上航行,李晨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感,甚至开始享受这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身后传来脚步声。
北村一郎披着一件旧夹克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
“喝点,暖胃。”北村递给李晨一杯,“福山船长自己煮的,味道不错。”
李晨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确实香,比便利店卖的速溶咖啡强多了。
“还有多久能到?”李晨问。
北村看了看手表:“按照福山船长的说法,今天下午就能看到南岛国的海岸线。顺利的话,傍晚靠岸。”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海面。
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黄色。海鸥在船尾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真美。”北村轻声说,“监狱里看不见这样的景色。只有巴掌大的天窗,偶尔能看见云飘过。”
李晨转头看着北村。
几天下来,这个五十二岁的前赤军领袖明显晒黑了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神却比以前更亮。或许是因为离开了日本,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北村先生,”李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您到了南岛国,打算做什么?”
北村笑了,笑得很坦然:“教书。”
“教书?”
“对,教书。”北村喝了口咖啡,“教历史,教政治,教年轻人怎么思考。赤军的同志们在那里建了一所学校,叫‘黎明学堂’。我去当老师,把我这十五年想明白的道理,告诉下一代。”
李晨想起北村之前说的“理想社会”。
看来南岛国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虽然小,但确实存在。
“您不怕……重蹈覆辙吗?”李晨问得很直接,“在日本没做成的事,在南岛国就能做成?”
北村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怕。因为这次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在日本,我们想改变的是整个国家。太难了,根本不可能。”
“但在南岛国,我们只是想建一个小社区,一个小学校,让几十个、几百个孩子能接受不一样的教育,能学会独立思考。这个目标,实际多了。”
李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大理想实现不了,小理想总可以试试。
“李晨,你相信理想吗?”
这个问题把李晨问住了。
想起自己的经历——从东莞的一个小混混,到现在有公司、有产业、有女儿。
这一路走来,支撑他的是什么?是钱?是权?还是……别的什么?
“我相信。”李晨最终说,“但我相信的是具体的理想,比如让念念好好长大,比如让冷月过上好日子。太大的理想……我不懂。”
北村点点头:“这就够了。理想不分大小,只要是真心想做的事,都值得坚持。”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海面上起风了,浪开始变大,“福丸”号微微摇晃。
“李晨,我给你讲讲赤军的故事吧。不是历史书上的那种,是我们这些人亲历的故事。”
李晨点点头:“好。”
北村靠在栏杆上,眼神变得遥远:“我是1971年加入赤军的,那时候我十九岁,东京大学文学部二年级。为什么会加入?因为我觉得这个社会不公平——富人越来越富,穷人越来越穷,政府只会讨好美国,年轻人看不到未来。”
“那时候赤军有多少人?”
“鼎盛时期,全日本有五百多人,学生、工人、知识分子都有。我们开会,学习马克思主义,读毛语录,讨论怎么发动革命。现在想想,很幼稚,但那时候……我们真的相信能改变世界。”
李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五百个年轻人,相信能用几把枪、几个燃烧瓶,推翻一个政府。
“后来呢?”
“后来就出事了。”
“1972年浅间山庄事件,五个同志牺牲了两个。那件事之后,政府开始大规模镇压,赤军内部也开始分裂。一部分人主张继续武装斗争,一部分人主张转入地下,还有一部分人……放弃了。”
“我是坚持武装斗争的那一派。1975年,我们策划袭击东京都厅,但被卧底出卖,十几个同志被捕。我运气好,跑掉了,但只能转入地下。”
“那时候陈青山还在吗?”李晨想起那个自然门的前辈。
“在。”北村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陈青山是1978年来的日本,那时候赤军已经式微了。但他还是加入了我们,教我们华国功夫,也教我们……怎么在绝境中保持希望。”
“他教了您什么?”
“很多,比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比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些道理,现在听来可能很普通,但那时候对我们来说,是救命稻草。”
李晨能理解。
人在绝望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些信念支撑。
“那陈青山后来为什么去了南岛国?”
“陈青山去了南岛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可能因为日本待不下去了,当年赤军最后一批骨干要么被捕,要么流亡海外。陈青山本来可以回华国,但他选择去南岛国。他说,那里有赤军的同志,有建立新社会的可能。虽然很小,但……是一个开始。”
李晨想起郭彩霞的话。
陈青山去南岛国,是为了延续理想。
“北村先生,您觉得……陈青山现在还活着吗?”
北村沉默了很久,最后摇摇头:“不知道。如果还活着,今年该九十二岁了。这么长寿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海风更大了,浪花拍打着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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