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所有的人都在戴着面具演戏(1/2)
凌晨四点的横滨港,雾很重。
千夏把车停在码头入口附近的一条小路上,熄了火。
透过车窗,能看见远处泊位上停着几艘渔船,桅杆上的灯在浓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就是那艘。”北村指着最右边那艘船。
船不大,三十米左右,船身漆成深蓝色,船舷上写着“福丸”两个字。
李晨看了看四周。码头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汽笛声。
没有警察,没有极道,没有可疑的人。
“太安静了。”李晨说。
千夏也皱眉:“确实太安静了。按说这种时候,码头应该有人值班才对。”
北村推开车门:“别多想了。船老大在等我们,再不走天就亮了。”
三人下车,朝“福丸”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
距离渔船还有五十米时,李晨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李晨低声说,“船上有灯光,但没人。”
千夏和北村也看过去。
确实,“福丸”的船舱亮着灯,窗上映出人影,但甲板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按理说,这种要跑长途的渔船,出发前船工应该都在忙碌才对。
北村脸色变了:“难道……”
话没说完,码头两侧突然亮起车灯。
不是一两盏,是十几盏。强光刺破浓雾,照得三人睁不开眼。
引擎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三辆黑色轿车从阴影里驶出,呈品字形把他们围在中间。
车门齐刷刷打开,下来七八个人,清一色黑西装,戴着墨镜。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头,脸上有道疤从眉梢划到嘴角。
李晨认识这个人——山田,警视厅特殊急袭部队的格斗教官,几天前在宫本剑道馆跟他交过手。
“山田教官?”李晨眯起眼睛,“您这是……”
“李桑,北村先生,千夏小姐。”山田微微鞠躬,动作很标准,但语气冷得像冰,“不好意思,你们不能上船。”
北村上前一步:“山田,你什么意思?是中村让你来的?”
“中村先生不知道这件事,这是我的个人行动。”
“个人行动?”千夏冷笑,“你一个警察,带这么多人来码头拦截我们,这叫个人行动?”
山田没理会千夏,而是看着北村:“北村先生,您不能离开日本。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北村问。
“因为您一走,很多人会睡不着觉。”
山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北村,“看看吧。这是今天下午内阁会议的部分记录。有人提议,趁您假释期间‘突发心脏病’的机会,把您转到军方医院,然后……永远消失。”
北村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借着车灯的光,李晨瞥见纸上盖着“绝密”的红章,还有几个大人物的签名。
北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
“他们……他们真敢?”北村的声音嘶哑。
“为什么不敢?北村先生,您坐了十五年牢,可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现在的日本,表面上是民主国家,实际上……有些人的权力,比您当年对抗的那个政府还要大,还要黑。”
千夏握紧了拳头:“山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救北村先生,但不是用这种偷渡的方式。您这样走了,就是逃犯,一辈子回不来日本。而且‘福丸’根本到不了南岛国——船上有追踪器,出了公海,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艇就会把船拦下来。”
李晨心里一沉。
中村不是说船老大绝对可靠吗?怎么会有追踪器?
北村看着山田:“那你有什么办法?”
“跟我回去,回警视厅,自首。就说您假释期间擅自离开医院,但中途悔悟,主动投案。我会给您作证,说您没有潜逃意图,只是……想去安田讲堂看看。”
“然后呢?”北村问,“回监狱再坐十五年?”
“不用。”山田摇头,“我会申请把您转到医疗监狱,那里条件好很多。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帮您申请减刑。虽然还是出不来,但至少……活着。”
码头上安静下来。
只有海浪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钟声——横滨港的灯塔在报时,凌晨四点半。
北村看着手里的文件,又看看那艘“福丸”,最后看向李晨。
“李晨,你怎么想?”
李晨没说话。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山田的话有几分可信?中村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福丸”真有追踪器,那中村是被骗了,还是……故意的?
“山田教官,”李晨问,“中村先生知道您来吗?”
“不知道。”山田回答得很干脆,“但中村先生知道船上有追踪器。”
李晨瞳孔一缩:“他知道?”
“知道,整个计划,都是中村先生设计的。包括让您去医院‘营救’替身,包括安排‘福丸’,包括……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千夏愣住了:“中村先生设计的?为什么?前面还说是你个人的行动,说话自相矛盾的。”
“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有台阶下,警方需要给上面一个交代——北村一郎试图潜逃,但被警方及时拦截。赤军需要给同志一个交代——委员长没有背叛理想,只是暂时无法离开。而中村先生……需要给哥哥一条活路。”
北村笑了,“所以这一切……都是戏?”
“对,都是戏,但这场戏,必须演得逼真。逼真到警方相信您真的想跑,逼真到赤军相信您真的在抗争,逼真到……所有人都相信,您已经离开了日本。”
李晨明白了:“然后呢?戏演完了,北村先生怎么办?”
“跟我回去。”山田重复道,“回警视厅,走正规程序。虽然还是要坐牢,但至少……能活下来。活着,就有希望。”
北村沉默了。
他站在码头上,海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
这个五十二岁的男人,坐了十五年牢,现在又面临一个选择——是赌一把偷渡,还是回去继续坐牢?
过了很久,北村抬起头,看着李晨:“李晨,你答应过我弟弟,要送我去南岛国。现在……你还送吗?”
李晨看着北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很坚定,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坦然。
“送,我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哪怕可能会死?”
“哪怕可能会死。”
北村笑了。他拍拍李晨的肩膀,转身看向山田:“山田,谢谢你的好意。但我……选择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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