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箱中之谜与共振初探（2/2）
其中一条最“粗”也最“清晰”的“脉络”，笔直地向下，没入脚下的地板，通往那地底深处的“起源碎片”封存区——这与他“共鸣”事件时的感知相符。
但还有几条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断掉的“丝线”，指向的方向却让秦锋心中一震——一条似乎隐隐指向这个单元某个方向的墙壁（也许是隔壁房间或走廊），另一条……竟然隐隐指向客厅的方向？指向那个已经被屏蔽贴片覆盖的金属箱子？
难道，文致远那些设备，不仅仅是监控或数据收集，其散发的某种特征，竟然能与他的印记产生这种极其隐晦的“连接感”？还是说，这只是谐波干扰下的错觉？
秦锋强压下心中的惊疑，继续专注于训练和记录。他将这种奇特的“脉络感”详细描述给了监控室的苏宛。
苏宛那边沉默了很久。训练结束后，她来到训练室，表情异常严肃。
“你描述的这种‘脉络感’，在之前的神经反馈训练中从未报告过。”苏宛看着刚刚导出的数据曲线，上面显示秦锋的神经活动在某些时刻出现了难以解释的、非周期性的细微涨落，与谐波调整的特定节点存在弱相关。
“可能是谐波调制作下的特殊状态引发的感知扩展。”秦锋谨慎地说，“也可能是错觉。”
“我们需要验证。”苏宛果断地说，“但不是现在。这种感知太过模糊和主观，且可能与外部设备存在潜在关联（她指的是金属箱子），变量太多。我会将这次异常感知记录在案，作为后续深入研究的方向。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她看着秦锋，眼神复杂：“你的‘印记’，或者说你与‘印记’结合后产生的感知能力，似乎比我们想象的更……‘敏感’和‘广阔’。这既是机会，也意味着更多的未知和风险。在弄清楚这些‘脉络’的本质之前，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秦锋点头表示理解。
离开训练室时，雷烈站在门口，看似随意地靠在墙上，但眼神锐利。“听说有新的‘感觉’？”他低声问。
秦锋简要说了“脉络感”，特别是可能指向金属箱子的那一条。
雷烈哼了一声：“那帮搞‘协调’的，手脚真是不干净。苏研究员处理得对，东西封存，数据记录。不过……”他顿了顿，“你感觉到的那种‘连接’，未必全是坏事。”
秦锋看向他。
“如果文致远的东西真的能和你那印记产生某种‘链接’，哪怕再微弱，也说明他那套技术路线，可能真的摸到了一点边。”雷烈的语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酷，“只是，他们想怎么用这条‘边’，就难说了。是当成研究线索，还是当成控制手柄，差别很大。”
他拍了拍秦锋的肩膀：“继续练你的本事，把感知练得更细，更准。真到了要分辨是‘线索’还是‘手柄’的时候，你这本事能救命。”
【例会的交锋与地底传来的“脉动”】
下午，工作组例行会议在第五区的小型会议室召开。秦锋作为“关联人员”，通过安全的视频连线方式旁听。
会议前半段主要是常规的工作进展汇报和安全态势通报。当轮到苏宛汇报时，她平静而清晰地陈述了“生活辅助设备包”事件，展示了初步检测结果，并正式提出了封存设备和建立前置审核流程的建议。
文致远也在线。他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一角，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苏宛陈述时略微淡了些。
“苏研究员的工作真是细致入微。”文致远在苏宛讲完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承认，在设备选型和配送流程上，我们办公室确实考虑不够周全，过于关注提升秦锋同志的生活研究条件，可能在安全规范衔接上出现了疏漏。对此，我表示歉意。”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些设备本身，确实是经过正规采购渠道、符合相关技术标准的产品。其中的一些生物传感和环保监测功能，初衷也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对秦锋同志身心状态的日常关怀和非侵入性数据收集，这与我们工作组的目标是一致的。直接全盘封存，是否有些……因噎废食？”
“安全无小事，尤其是涉及秦锋同志和他所关联的高风险项目。”苏宛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任何未经联合安全委员会预先审核的设备接入，都可能引入未知变量和潜在风险。封存和逆向分析是必要的安全程序。至于日常关怀和非侵入性数据，现有医疗监护和单元内标准监控体系已经足够完备，无需额外增加可能带来复杂性的非标设备。”
“完备？”文致远轻轻笑了笑，“苏研究员，恕我直言，‘共鸣事件’表明，我们现有的监控体系，对于秦锋同志与‘起源碎片’之间那种超常规的深层互动，捕捉和理解能力仍然有限。多一种数据维度，多一种观察视角，或许能帮助我们更早发现异常征兆，避免再次发生不可控事件。安全不仅仅是屏蔽风险，也包括拓展认知边界以预见风险。”
“拓展认知边界不能以牺牲基本安全原则和个体隐私权利为代价。”陈教授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也在线上，“文副主任，你的设备里包含的神经活动间接探测功能，已经明显超出了‘日常关怀’的范畴。这在未经明确告知和授权的情况下，是不恰当的。”
会议气氛变得有些紧张。陆怀明主任作为总协调人，适时地介入调停。
“好了，两位，还有陈教授，你们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陆主任的声音平和但带着分量，“苏研究员提出的封存和逆向分析建议，是符合安全规程的正当要求，我支持。设备由‘潜龙’项目组会同安全部门保管分析。文副主任的初衷也是好的，但程序上确有瑕疵。今后所有相关事宜，必须严格走前置审核流程，这一点写入工作组章程修正案。”
他定了调子，算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实质上支持了苏宛的处理。
文致远没有再争辩，只是微笑点头：“服从工作组决定。我们会完善流程。”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但秦锋能感觉到，双方之间的裂痕更深了。
会议后半段，讨论转向了下一阶段的研究计划。就在苏宛介绍基于今天训练中秦锋报告的“脉络感”而提出的、更加谨慎的后续探索方案时——
“嗡……”
一阵极其低沉、仿佛来自极遥远地底深处的震动感，毫无征兆地传来！
不是声音，也不是明显的物理震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沉闷的“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一次翻身，或者地壳深处一次微小的能量释放！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连视频连线都出现了瞬间的卡顿和杂音！
秦锋的感觉最为强烈！那一瞬间，他前额深处的“印记”如同被重锤敲击的钟磬，猛地发出一阵强烈的、共鸣般的震颤！与“共鸣事件”时的剧烈失控不同，这次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受到强烈外部牵引而产生的共振！与此同时，他白天训练时隐约感知到的、那条通往地底深处的“主脉络”，陡然变得清晰无比，仿佛有洪流从中奔涌而过！
“怎么回事？！”
“地震传感器有反应吗？”
“能源核心监测正常！”
“地下封存区报告瞬时场强波动！强度等级：中低，持续时间约2秒！现已平息！”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疑的询问和汇报声。
震动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便迅速消失。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在地下，在“起源碎片”封存区。
陆主任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立刻组织技术团队，对地下封存区进行全面检查和安全评估！‘玄武’部门提高警戒级别！工作组所有成员，原地待命，准备应对可能的紧急情况！”
会议被迫中断。
秦锋坐在自己的单元里，视频画面已经切断。他的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仍在加快。印记区域的震颤已经平复，但那种被强烈牵引的感觉却烙印在感知中。
更让他心悸的是，在刚才那阵来自地底的“脉动”传来的瞬间，他仿佛通过那条清晰的“主脉络”，“听”到了一声极其模糊、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古老与沧桑的……
低语？
还是叹息？
他无法确定。但那绝非自然现象。
地底的“碎片”，似乎并不像所有人认为的那样，只是安静地“封存”着。
而他自己，与那地底之物之间的无形链接，似乎也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加紧密和……危险。
窗外，虚拟的山景依旧宁静。但零号站的地基深处，某种沉睡已久的事物，仿佛刚刚……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