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共鸣试炼（1/2）

第四节：共鸣试炼

“黑石的重量与回响的回声”

新望京地下深处，一间被多重物理屏障与灵能屏蔽场层层包裹的分析室内。来自中亚“铁幕档案库”的“记忆黑石”，此刻正悬浮在一个由“守护者遗产”技术原理改造的无接触力场中，缓缓旋转。它表面那温润的黑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只有内部细微的、如同星云流转般的银白色光点，暗示着其非同寻常的本质。

陈启明、林雨薇以及数位顶尖的灵能理论与信息解码专家，正围在力场周围的环形控制台前，表情凝重而专注。经过初步扫描，他们确认这块“记忆黑石”的存储结构完好，但其信息编码方式极其复杂，层层加密，并且与一种独特的、需要特定“生物密钥”或“意识共鸣签名”才能触发的灵能锁绑定。

“生物密钥指向非常明确，”林雨薇指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分析数据，“其频谱特征，与我们从阿雅身上记录的、经过‘源初之种’调和后的灵能印记，以及档案库中残存的、关于顾衍与苏晓早期Ω项目体检记录中提取的基因-灵能潜在共鸣图谱，存在高度相关性。简单说，解锁可能需要阿雅、或者与顾衍苏晓密切相关的意识引导。”

“阿雅带回的‘银星’回响中提到，‘第一把钥匙’的本质是‘在悔恨与牺牲的炉火中淬炼出的守护之誓与希望之锚’，与顾衍、苏晓直接相关。”陈启明揉了揉眉心，“而‘深冬之心’注入山猫意识的‘契印引导程序’，很可能就是为了安全地引导这种深层情感共鸣，从而触发‘钥匙’相关的信息或状态。我们手头有三样东西：需要解锁的黑石、揭示了钥匙本质的回响、以及可能用于安全引导的程序。它们指向同一个目标——理解并尝试引导‘第一把钥匙’的共鸣。”

“但顾衍……”一位安全部门的代表忧心忡忡地插话，“他的身体状态依然不稳，心口‘肃正之伤’的黑紫色能量虽然被‘源晶’之力大幅净化压制，但根源未除，情绪剧烈波动可能重新引发侵蚀。苏晓更是已化为‘源初之种’的意识印记，强行进行深度共鸣，是否会对顾衍造成二次伤害？甚至干扰‘源初之种’的稳定？”

“所以我们不能蛮干。”孟怀瑾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她正陪伴在阿雅身边，“‘银星’回响和‘深冬之心’的程序都强调了‘安全’与‘引导’。我们需要设计一套万全的方案，在绝对可控、多重保护的前提下，进行一次极其温和、目标明确的浅层‘情感频谱采样’共鸣。目的不是唤醒或改变什么，而是获取解锁黑石所需的‘密钥频谱’，以及验证回响中关于钥匙本质的描述。”

许哲远的声音在分析室扬声器中响起，做出了最终决策：“批准进行‘引导共鸣’试验。原则：安全第一。以获取黑石信息和验证理论为首要目标，任何对顾衍或‘源初之种’可能造成风险的迹象，必须立即终止。陈博士、林博士、孟教授，你们共同制定详细方案。孙将军，负责试验期间‘摇篮’区及顾衍所在医疗中心的最高级别安保。”

“明白。”

“精密的织网与心灵的准备”

方案制定在高度紧张与严谨的氛围中快速推进。这是一场涉及前沿灵能科技、意识深层交互、以及高危个体保护的精密手术。

试验地点选在了“摇篮”屏蔽区内一间新建的、规格极高的“灵能调和与观测室”。房间呈球形，内壁覆盖着能吸收和转化多余灵能波动的特殊材料，地板中央是一个小型的、与主“源初之种”能量网络有限连接的副节点平台。房间周围布设了超过二十层不同原理的灵能缓冲、隔离、稳定场发生器，以及实时监控顾衍、阿雅生命体征、灵能波动和“源初之种”能量稳定性的上百个传感器。

顾衍被从医疗中心用特制的悬浮担架转移过来。他依旧处于深度镇静与维系状态，但面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心口的黑紫色能量在监测屏上显示为相对稳定的低水平蛰伏状态。他被安置在副节点平台一侧，身体连接着维持系统和监控探头。

阿雅则在孟怀瑾的陪同下，提前进入房间进行适应性调整。她看起来有些紧张，但眼神清澈坚定。眉心处，那个源自“深冬之心”的银色菱形虚影，在特定光线下若隐若现。

“阿雅，记住，”孟怀瑾握着她的小手，温柔而郑重地说，“你不是要去‘挖掘’或‘改变’顾衍叔叔和苏晓阿姨的内心。你是一面安静的‘镜子’，一只温柔的‘手’。你的任务是，在‘引导程序’的帮助下，轻轻地、短暂地‘触碰’他们情感中最深刻、最核心的‘颜色’——顾衍叔叔心中那份因为没能保护好苏晓阿姨而产生的、最深沉的‘悔恨’与‘责任’；以及苏晓阿姨在最后时刻，心中满怀的、为了保护大家和未来而甘愿牺牲的‘爱’与‘希望’。只是‘触碰’和‘感受’它们的存在和‘光谱’，然后将这份‘光谱’传递给那边的仪器，帮助我们打开那块黑石头。就像……就像闻一朵花的香味，而不是把花摘下来。明白吗？”

阿雅认真地点点头：“嗯，孟婆婆，我明白。我只是去‘感受’一下顾衍叔叔和苏晓阿姨心里最亮、最温暖，也最难过的那颗‘星星’的颜色。”

“很好。”孟怀瑾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房间另一侧的控制室内，陈启明、林雨薇等人正在做最后的系统检查和预案推演。

“‘契印引导程序’已通过山猫队长的间接授权（山猫本人处于隔离观察中，但其意识表层的程序接口已被安全读取和复制），加载入主引导阵列。程序核心是建立一个临时的、高度过滤和缓冲的‘情感共鸣通道’，最大程度减少对双方意识本体的直接冲击和反馈。”

“所有缓冲场已就绪，应急中断协议链接到每一个操作员和控制节点。一旦任何监控参数超过安全阈值0.5秒，或阿雅主动发出中止信号，共鸣将在一毫秒内被强制切断，所有能量导向缓冲池。”

“顾衍的维生系统已接入独立备份电源和医疗AI，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身体状况。”

“与主‘源初之种’的连接已调整为最低限度被动监测模式，避免试验能量流对其造成扰动。”

一切准备就绪。球形观测室内，灯光调至适合冥想的柔和水蓝色。阿雅盘膝坐在副节点平台另一侧，与顾衍相对。她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孟怀瑾教导的方式进行深度放松呼吸，同时尝试主动感应眉心处那“引导程序”的存在。

控制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阿雅灵能场稳定，与副节点连接正常。引导程序接口响应良好……开始注入初始调和频率。”

“顾衍生命体征平稳，‘肃正之伤’能量处于基线水平。开始释放维持其意识表层平静的辅助波动。”

“所有监控系统，全绿。倒数，三、二、一……启动引导共鸣。”

“触碰星辰的颜色”

阿雅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而宁静的深蓝海水。眉心处的银色光点微微发亮，延伸出一条极其纤细、几乎感觉不到存在的“光丝”，轻柔地向前探去。

在“引导程序”的精确导航下，这条“光丝”绕过了顾衍意识表层的日常思绪、记忆碎片、防御机制，如同最灵巧的游鱼，朝着那被深深埋藏、却又如同地核熔岩般炽热而沉重的核心情感区域靠近。

首先“触碰”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悔恨”之海。

那不是简单的自责或懊恼，而是经年累月、渗入灵魂每一个角落的、对“未能守护”的永恒痛楚。阿雅“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闪现：苏晓在实验室疲惫的背影、最后一次争吵时自己转身离去的冷漠、得知她独自面对危险时的惊怒与无力、最后时刻那道决绝的银色光芒和消散的笑脸……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淬毒的冰刃，反复切割着同一个地方。悔恨之中，缠绕着滔天的怒火——对敌人的，对命运的，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为何不够强？为何不够快？为何没能早一点察觉？为何……没能代替她？

这片“悔恨之海”冰冷刺骨，沉重得让人窒息，却又燃烧着一种绝不熄灭的、名为“责任”的火焰。正是这火焰，让顾衍在重伤濒死、意识沉沦时，依然本能地想要保护苏晓留下的“源初之种”和阿雅；让他在每一次旧伤发作、痛不欲生时，依然咬着牙寻找对抗“肃正”与“净化”的方法。悔恨是枷锁，也是驱动他不曾倒下的最深动力。

阿雅的心揪紧了，眼泪无声滑落。她能感受到那份痛有多深，那份自责有多重。但她牢记着自己的任务，没有沉溺，只是如同轻风拂过海面，记录下这“悔恨-责任”之海独特的、冰冷与炽热交织的“情感光谱”。

“引导程序”的光丝继续深入，在这片悔恨之海的更深处，在那仿佛被熔岩灼烧出的核心孔洞里，她“触碰”到了另一团光。

那是苏晓留下的“印记”。

不是完整的意识，而是她牺牲瞬间，所有情感、意志、希望与最后一丝灵能凝聚而成的、无比纯粹的“结晶”。它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星辰，又如同严冬里最温暖的炭火。

阿雅“触碰”它的瞬间，仿佛听到了苏晓最后无声的呐喊与低语：

“活下去……”

“保护好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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