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冬烬（5）（2/2）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破碎的哽咽，“小满，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小满”，和很多年前那个夏天一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林小满看着他，突然觉得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手术很成功，但康复的过程却异常艰难。

江逾白住院的那段时间，林小满每天都去照顾他。给他擦身，喂他吃饭，帮他做康复训练。他一开始很抗拒，后来慢慢习惯了，只是依旧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有一次，林小满给他按摩腿，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他疼得闷哼了一声。她吓得立刻停手，眼眶红了：“是不是很疼？对不起，我轻点。”

江逾白摇摇头，看着她：“没事。”顿了顿，他又说，“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挺好的。工作很稳定，就是……有时候会想起你。”

他沉默了，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我去看过你一次，在你公司楼下。你穿着职业装，和同事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幸福。”

“那不是幸福，”林小满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没有你的地方，怎么会幸福？”

江逾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过脸，看向窗外。冬天的阳光很淡，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意。

出院后，江逾白的腿好了很多，虽然走路还有点跛，但已经能正常生活了。他找了一份在仓库整理货物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比在废品站轻松多了。

林小满依旧陪在他身边，他们租了一间稍微大一点的房子，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林小满在上面种了几盆绿植，给这个简陋的家添了一丝生气。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在傍晚的菜市场讨价还价，一起在深夜的灯下看同一部电影。江逾白话不多，但会默默地记下她爱吃的菜，会在她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她生理期时笨拙地给她煮红糖姜茶。

林小满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拥有一份平淡却安稳的幸福。可她忘了，命运的玩笑，从来不会只开一次。

那天，她下班回家，发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江逾白不在，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是他的字迹，却写得很潦草：

“他们找到我了，欠的债还没还清。别找我，照顾好自己。”

林小满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冲出家门，疯了一样地在街上找，逢人就问，可谁也不知道江逾白去了哪里。

她去了他工作的仓库，老板说他中午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她去了以前的废品站，老大爷说没见过他。她去了他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可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天快黑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江逾白被几个壮汉堵在墙角，脸上有明显的伤痕，眼神却依旧倔强，像很多年前那个被堵在后巷的少年。

发信人没有说别的，可林小满知道，这是警告。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条短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终于明白，有些债，不是想还就能还清的；有些人，不是想留就能留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