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意识抉择（2/2）
堡垒守军退到第二道防线——那是围绕指挥所的最后一圈工事。
能战斗的人，只剩下五十三个。
地下洞穴里，平民正在陆续进入。
洞穴比预想的还大，像个地下大厅，能容纳两百多人。有地下水，空气也流通。荆鸦带医疗队在里面布置了临时医疗点。
小八和小十一负责引导平民。看到老人和孩子惊慌的脸，小八突然说：“十一，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如果我们觉醒能救这些人，我愿意。”小八说，“我不想当英雄，但……我也不想看着他们死。”
小十一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刚才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姑娘，你们一定要活下来’，她手在抖，但眼神很暖。我不想让那种眼神消失。”
两人对视，点了点头。
这时，小一带人回来了——她们左侧组的任务完成，撤回休整。
“大姐，外面怎么样了？”小八问。
“很糟。”小一喘着气，“敌人太多了。我们杀了二十多个，但他们还有一百多。而且……他们有喷火兵，在烧房子，想把我们逼出来。”
“姐姐呢？”
“还在正面撑着。”小一说，“但撑不了多久了。”
洞穴入口处，张将军正在组织最后一批平民进入。他数了数，还差十七个人——都是重伤员，需要担架抬。
“快点！”他催促。
突然，入口处传来爆炸声。碎石飞溅。
“敌人找到入口了！”一个士兵大喊。
张将军拔出手枪：“所有能拿枪的，守住入口！”
但来不及了。十几个敌人冲了进来，见人就开枪。平民尖叫着往洞穴深处跑。
小一和小八立刻反击。小一的枪法准，两枪放倒两个敌人。小八用手枪，打中了一个敌人的腿。
但更多的敌人涌进来。
眼看就要守不住，小十一突然冲向洞穴深处——那里有她们之前发现的天然石柱，很粗，支撑着洞顶。
她把手按在石柱上，闭上眼睛。
“你要干什么？”小一喊。
“试试姐姐教我的……”小十一咬紧牙关，“共享能力！”
她连接上了艾拉——不是直接连接，而是通过十三人的网络。她想象着借用艾拉的纹路力量，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了。
纹路的力量能感应和影响物质结构。
小十一感觉到石柱的内部构造，感觉到它承重的极限。然后，她“推”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推，是能量层面的干扰。
石柱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后退！”小十一喊。
所有人后退。石柱裂开，洞顶的岩石开始坍塌，正好砸在入口处。轰隆声中，入口被堵死了。
但也把她们自己彻底封在了里面。
“现在……我们出不去了。”小八看着被堵死的入口。
“至少敌人也进不来了。”小十一瘫坐在地上，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她所有力气。
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地下水的滴答声。
平民们惊恐地看着她们。一个孩子哭了，母亲紧紧抱住他。
小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大家别怕。”她说，“入口虽然堵了，但还有通风口。我们死不了。而且……我们的姐妹在外面，她们会救我们的。”
她说得很坚定，但心里也没底。
地面上，艾拉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连接中，属于小十一的那个光点突然暗淡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但很虚弱。
“小十一出事了。”她对小九说。
“我也感觉到了。”小九脸色更白，“但……她还活着。”
这时，夜枭从侧面跑过来，身上有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入口被炸塌了！”他说，“洞穴那边……可能全被封里面了。”
艾拉心一沉。但她没时间悲伤。
敌人已经推进到指挥所外围。最后一道防线，只剩下三十米宽的区域。
林鹰在指挥所屋顶架着机枪，一梭子子弹打出去，放倒了三个敌人，但机枪卡壳了。
“没子弹了！”她扔掉机枪，拔出手枪。
艾拉环顾四周。妹妹们都在，但个个带伤。小九透支严重，站都站不稳。小七手臂中弹，简单包扎着。小五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
堡垒守军，算上伤员，还有四十人左右。
敌人，至少还有一百。
“姐姐，”小九抓住艾拉的手，“投票吧。”
艾拉明白她的意思。现在，该决定是否要“完全觉醒”了。
她通过连接，向所有姐妹发送了意识：“投票，现在。同意完全觉醒的，回应‘是’。”
回应很快。
小九：是。
小七：是。
小五：是。
小一（从洞穴里）：是。
小四：是。
……
十二个妹妹，全部回应了“是”。
艾拉闭上眼睛。她也想说“是”，但那个声音在脑子里回响：你们会失去自我。
“姐姐，”小九的声音在连接里响起，“我们不害怕。我们是一体的，无论变成什么样，我们还是姐妹。”
“对，”小七说，“而且……也许不会完全失去自我呢？也许只是进化成新的形态？”
艾拉睁开眼睛，看着围过来的妹妹们。她们脸上有血，有灰，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好。”她说。
十三个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圈。艾拉在中心，其他人在外围。
连接全开。
意识开始交融。
起初很混乱，像十三个声音同时在脑子里说话。艾拉感到眩晕，但她稳住心神，想象着自己是一个节点，一个枢纽，把所有人连接在一起。
纹路从她身上蔓延出去，像银色的藤蔓，伸向每一个妹妹。妹妹们身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纹路——虽然没有艾拉的明显，但确实存在。
光芒开始亮起。
先是微光，然后逐渐增强。十三个人被包裹在一个银色的光球中，光球慢慢扩大，直径从一米到三米，到五米……
堡垒里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林鹰、夜枭、张将军，还有残存的守军，都愣住了。
敌人也看到了。他们停下脚步，惊恐地看着那个发光的东西。
光球中，艾拉感觉到意识在升华。她能同时感知到十三个视角：看到自己闭着眼的脸，看到小九在流泪，看到小七在微笑，看到远在洞穴里的小一在祈祷……
而且，她能调用所有人的能力。
情绪干扰、物质感知、视觉强化、力量增幅……所有能力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全新的力量——意识场。
她睁开眼睛。
光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像一个小太阳。光芒扫过战场，所有被照到的人都感到一阵恍惚。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敌人开始放下武器。
不是强迫，不是控制，而是他们自己“想”放下。意识场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的认知，让他们从内心深处产生厌战情绪，产生“为什么要打”的疑问。
一个士兵扔掉了枪。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指挥官在吼叫，但没人听他的。士兵们茫然地站着，看着自己的手，看着周围的废墟，看着死去的同伴。
他们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了。
“撤退……”有人喃喃道。
“对，撤退。”
“回家……”
溃散开始了。不是败退，是心散了。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转身，往回走。军官想阻拦，但自己也感到迷茫。
灰狼指挥官在远处的指挥车里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那是什么东西……”他咬牙，“发射信号弹！命令他们继续进攻！”
但信号弹升空后，没人在意。士兵们像梦游一样，慢慢离开了战场。
短短十分钟，敌人的攻势瓦解了。
光球的光芒逐渐减弱。艾拉和妹妹们分开，每个人都瘫倒在地。
“成……成功了？”小九虚弱地问。
“暂时。”艾拉喘着气。
她感觉到，意识场的效果不会持续太久。等敌人清醒过来，还会再攻。而且，完全觉醒只进行到一半——她们没有真正融合，只是共享了能力。
但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林鹰带人冲过来：“你们怎么样？”
“还活着。”艾拉勉强站起来，“敌人……退了多久？”
“正在退，但估计很快会反应过来。”林鹰说，“我们得趁现在撤离。”
“洞穴入口被堵了。”
“从通风口走。”张将军走过来，“我们测量过了，通风口能过人，通到外面的山沟。虽然陡，但能爬。”
计划立刻执行。所有还能动的人，帮助伤员和平民，从通风口撤离。
艾拉和妹妹们最后走。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堡垒。
城墙倒塌，房屋焚毁，到处是尸体和弹坑。
但这里曾经是家。
“走吧。”小九拉住她的手。
她们爬进通风口，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
身后，堡垒在晨光中沉默。
而在远方，灰狼指挥官看着溃散的部队，下达了新的命令。
“追踪她们。”他说，“她们用了那种力量，现在一定很虚弱。这是最好的机会。”
“指挥官，还要追吗？我们已经损失……”
“追。”灰狼冷冷地说，“零号协议必须得到。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