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意识抉择（1/2）

清晨的宁静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艾拉从医疗床上坐起来，脑子里还回响着梦中那个声音的话——“完全觉醒”“集体意识”“改变世界”。她看向自己的双手，银色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已经蔓延到指尖。

荆鸦走进来，看到她在发呆。

“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艾拉说，“是……选择。”

她把梦里的对话告诉了荆鸦。荆鸦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母亲林素博士，从一开始就把你们设计成一个网络。”荆鸦最后说，“不是十二个独立的克隆体加上一个原体，而是一个由十三个节点组成的……生物网络系统。”

“她说完全觉醒后，我们能改变世界，但也会失去自我。”

“你怎么想？”

艾拉看向窗外。堡垒里的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修补工事，分发弹药，给伤员喂水。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但眼神里还有光。

“我不想失去她们。”艾拉低声说，“小九，小七，小五……每一个都是独立的，有自己性格的人。如果变成什么集体意识，那她们还是她们吗？”

“但你也不想她们死。”

“对。”

荆鸦叹了口气：“末世里，没有两全的选择。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但付出代价。”

外面传来脚步声，小九带着其他妹妹们进来了。十二个人，除了小五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其他人都看起来还好。

“姐姐，”小九说，“我们感觉到你醒了，而且……很焦虑。”

连接变强了。即使艾拉不主动传递情绪，妹妹们也能隐约感知到她的状态。

艾拉看着她们，决定说实话。她把梦里的内容，零号协议的真相，完全觉醒的代价，都说了出来。

说完后，房间里一片安静。

小七第一个开口：“姐姐，如果完全觉醒能救所有人，我愿意。”

“我也愿意。”小五举起没受伤的手。

“还有我。”

“我……”

十二个妹妹，有十个立刻表态愿意。只有小八和小十一犹豫了。

小八小声说：“我……我不想忘记自己是谁。我刚记住大家的名字，刚学会用枪，刚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

小十一则更直接：“如果我们变成一个东西，那活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艾拉理解她们的恐惧。她自己也在恐惧。

“这样吧，”小九突然说，“我们投票。但不用现在投，等……等最后一刻再决定。如果真到了不觉醒就全死的境地，再投票。现在，我们先想怎么用现有的力量守住堡垒。”

这个提议大家都接受。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艾拉问。

“很糟。”小九说，“林鹰队长说，敌人正在集结，最多两小时就会总攻。我们这边，能战斗的只有七十九个人。弹药只剩每人半个基数，手雷基本用完了。”

“张将军呢？”

“在指挥所制定最后的防御计划。他说……可能守不住了，让我们准备撤离。”

艾拉站起来，虽然腿还有点软：“去指

指挥所里气氛压抑。

张将军坐在桌子前，地图上画满了标记和箭头。林鹰、夜枭、王少校，还有几个队长都在。看到艾拉进来，张将军点了点头。

“正好，你来了。”他说，“我们在讨论撤离方案。”

“真要撤？”

“守不住了。”张将军指着地图，“敌人从三个方向包围，我们只剩内城这点地方。他们这次会用人海战术，硬堆也会堆进来。”

“平民怎么办？”

“后山洞穴那边，小一带人已经打通了备用通道，能通到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矿井。但只能步行，老人和孩子走不快。”王少校说，“我们打算分批次撤，战斗人员断后。”

“断后的人会死。”艾拉说。

“我知道。”林鹰很平静，“但能多活几个是几个。”

夜枭开口：“我跟红姐说了，她醒了，但还不能动。她说她留下断后，让我跟平民走。”他顿了顿，“我说不行，要死一起死。”

艾拉看着这些人。张将军是老军人，林鹰是战士，夜枭是杀手，王少校是文职。末世前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现在却要一起死在这个堡垒里。

“如果……”艾拉说，“如果我们能撑更久一点呢？比如，撑到天黑？夜晚更利于撤离。”

“怎么撑？”一个队长苦笑，“我们连子弹都快没了。”

艾拉想起梦里的对话，想起共享能力的感觉。

“用我们的力量。”她说，“我和妹妹们的能力，如果完全发挥出来，也许能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代价呢？”张将军盯着她。

“不知道。但总比全死好。”

会议陷入沉默。最后，张将军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和你的妹妹们，去尝试你们的方法。如果能拖住敌人两小时，撤离就能多走一批人。如果拖不住……”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两小时。”艾拉点头，“我们尽力。”

离开指挥所，艾拉把妹妹们召集到训练场——那里还算完整。

“听着，”她看着十二张脸，“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小九，你的情绪干扰能覆盖多大范围？”

“以前最多二三十米，但现在……”小九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如果全力释放，也许能到一百米，但坚持不了多久。”

“小七，你的物质感知呢？能感觉到地下的结构吗？”

“能，但很模糊。”

“小四，夜视能力能共享吗？”

“没试过，但也许可以。”

艾拉开始规划战术。她们十三个人，分成四组。艾拉带小九、小七、小五为一组，负责正面干扰。小一带三个妹妹去左侧，小四带三个去右侧，剩下两个作为机动组。

“记住，不要硬拼。打一下就跑，换地方再打。目标是把敌人搞糊涂，让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在哪。”

“姐姐，”小一问，“如果遇到危险，可以用致命手段吗？”

“可以。”艾拉说，“自保优先。但尽量别杀人——不是心软，是死人不会乱，活人乱了才有效果。”

战术布置完，开始能力测试。

艾拉让小九尝试把情绪干扰“共享”给她。两人面对面坐下，通过连接建立通道。艾拉闭上眼睛，想象着接收那股力量。

起初很困难，像在抓流动的水。但慢慢地，她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连接中传来，进入她的意识。她睁开眼睛，看向远处的一个靶子——那是训练用的木桩。

集中意念，想象着“恐惧”。

木桩当然不会有情绪，但艾拉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向外辐射。如果有活人在那个方向，应该会感到莫名的心慌。

“成功了。”小九说。

接下来测试小七的能力共享。这次更难，因为物质感知更复杂。艾拉把手按在地上，通过连接接收小七的感知。

起初只有一片混沌。但慢慢地，她“感觉”到了地下的结构——训练场下方三米处有老旧的排水管，五米处有岩石层，七米处……

她突然睁大眼睛。

“怎么了？”小七问。

“且洞穴有通道，通到……堡垒外面？”

所有人围过来。小七也把手按在地上，仔细感知。

“真的！”她惊呼，“很大一片地下空间，就在堡垒正下方！而且有通风口通到外面的山沟！”

这是个重大发现。如果地下洞穴能用，也许能成为撤离的新路线，甚至能藏人。

艾拉立刻报告给张将军。张将军派人去查看，果然在仓库地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入口——被碎石堵住了，但能清理开。

“太好了！”王少校兴奋地说，“如果洞穴够大，能藏下所有平民！敌人攻进来也找不到人！”

“但食物和水呢？”林鹰问。

“洞穴里有地下水渗出，能喝。食物可以带进去一部分。”荆鸦说，“至少能撑几天。”

希望又燃起来了。

但就在这时，了望塔传来警报。

“敌人开始推进了！”

北方基地这次没有分兵。

灰狼指挥官把所有兵力集中到一个方向——堡垒正面。两百多人，排成密集队形，像一堵灰色的墙压过来。装甲车打头阵，后面是步兵，最后是迫击炮阵地。

他们要一举碾碎堡垒。

艾拉和妹妹们已经就位。正面组埋伏在内城的第一道防线后面——那是用沙袋和废车堆成的掩体。

“小九，准备好。”艾拉说。

“嗯。”

敌人进入三百米范围时，堡垒的迫击炮开火——只剩最后五发炮弹了，必须用好。

炮弹落在敌军队列中，炸倒了七八个人，但队形没乱。他们继续推进。

二百米。

“开枪！”林鹰下令。

城墙上仅存的机枪开火，子弹扫向敌人。装甲车上的机枪还击，压制城墙火力。

一百米。

艾拉对小九点头。

小九闭上眼睛，全力释放情绪干扰。这一次不是针对个人，而是覆盖整片区域——恐惧、混乱、疑神疑鬼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向敌人。

效果出现了。

前排的士兵突然脚步迟疑，有人左右张望，有人压低身体。队形开始松散。

“就是现在！”艾拉在连接里对所有姐妹下令，“左侧组，右侧组，同时干扰！”

左右两侧，小一和小四也释放能力。虽然范围不如小九，但三面夹击，效果叠加。

敌人彻底乱了。

有人突然调头往回跑，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人胡乱开枪。指挥官在吼叫，但声音被恐慌淹没。

“打！”林鹰抓住机会。

堡垒守军全力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洒向混乱的敌群。装甲车想前进，但被乱跑的步兵挡住了路。

短短几分钟，敌人损失了三十多人，被迫后撤重整。

“成功了！”小九睁开眼睛，脸色苍白，“但……我只能再来一次了。消耗太大。”

“一次就够了。”艾拉说，“他们接下来会更小心。”

果然，敌人退到五百米外，重新组织。这次他们分散开，不再密集推进。而且派出了侦察小队，试图找出干扰的来源。

“他们发现我们了。”小七说，“有支小队朝我们这边来了。”

“撤，换位置。”

正面组迅速转移，进入旁边的一栋半塌楼房。刚离开，原来的掩体就被火箭弹击中。

战斗进入第二阶段——巷战游击。

艾拉和妹妹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废墟间穿梭，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小九的情绪干扰时有时无，让敌人总是提心吊胆。

左侧组和右侧组也在行动。小一用她的能力——精准射击，在两百米外打掉了敌人的一个机枪手。小四用夜视能力，在烟雾中指引队友伏击。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他们学聪明了，分成小股队伍，互相掩护，稳步推进。

一小时后，内城的第一道防线失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