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频率之战（2/2）

半小时后，艾拉的生命体征稳定了。小九输完血，脸色苍白，但坚持守在床边。

堡垒外面，战斗暂时停止了。

神经共振发射器被毁，北方基地的计划被打乱。他们退了回去，重新调整部署。

指挥所里，张将军听着汇报。

“敌人损失了发射器和至少二十个技术人员，但主力还在。”林鹰说，“他们不会罢休的。”

“艾拉怎么样？”

“重伤，但稳定了。荆鸦说她在自我修复。”

张将军点点头，看着地图：“下一波攻击，他们会用最狠的手段。我们没有退路了。”

“将军，平民转移得怎么样了？”

“后山洞穴那边，小一带人已经转移了一部分去更远的备用点。但还有五十多个老人和孩子行动不便，只能留在那里。”

“那我们……”

“死守。”张将军说，“守到最后一刻。”

艾拉在深夜醒来。

医疗区很安静，只有伤员偶尔的呻吟声。小九趴在她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

艾拉动了动手指。肩膀还在疼，但好多了。她抬起右手——纹路还在，而且更明显了。银色的线条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像一幅复杂的电路图。

她轻轻碰了碰小九的脸。

小九立刻惊醒：“姐姐！你醒了！”

“小声点。”艾拉微笑，“其他人呢？”

“都在休息。夜枭受伤了，但不重。老李腿伤了，要养一阵子。小七他们都没事。”

“发射器……”

“彻底炸毁了。敌人那边乱成一团，今天一整天都没进攻。”

艾拉松了口气。至少争取到了时间。

“姐姐，你的纹路……”小九指着她的脸。

艾拉摸了摸脸颊，能感觉到微微凸起的纹路：“怎么了？”

“它变多了，也变亮了。”小九说，“荆鸦医生说，它可能在……进化。”

“进化？”

“嗯。她说纹路不是单纯的能量印记，而是一种……生物接口。让你能连接能量，连接网络，连接……我们。”

艾拉想起在洞穴里远程支援的感觉。那时候，她确实通过纹路连接到了小一她们，即使距离很远。

“小九，”艾拉突然问，“现在能感觉到其他姐妹吗？”

小九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能。小一她们在备用点，很安全。小五在隔壁房间睡觉。小七在帮荆鸦整理药品。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像……心里的光点。”

连接加强了。即使不牵手，即使距离很远，她们之间的感应也变强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姐姐，”小九小声说，“我有个想法……既然我们能互相感应，那能不能……共享能力？”

“共享？”

“比如，我把我的情绪感知能力‘借’给你，你把你的治愈能力‘借’给小七。这样我们每个人都能用所有人的能力。”

艾拉愣住了。这个想法很大胆，但如果真能做到……

“试试。”她说。

两人闭上眼睛，通过连接建立联系。艾拉想象着把自己的治愈能力“传递”给小九，而小九想象着把情绪感知“传递”给艾拉。

起初没什么感觉。

但慢慢地，艾拉开始“看到”一些模糊的情绪色彩——不是小九的，而是隔壁房间伤员的：疼痛、焦虑、希望。同时，小九感觉手心发热——她能“感觉”到那股治愈能量的流动，虽然很微弱。

“成功了！”小九睁开眼睛。

“但很弱。”艾拉说，“传递过去的能力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左右。”

“可能是因为不熟练。”小九说，“多练习，也许能增强。”

这时，荆鸦走进来，看到她们在尝试，没打扰，只是观察。

等她们停下来，荆鸦才开口：“你们的连接网络在进化。从最初只能传递简单意念，到现在能共享能力……这进展很快。”

“是好是坏？”艾拉问。

“不知道。”荆鸦实话实说，“但既然发生了，就学着控制它。也许……这是你们活下去的关键。”

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炮弹，是更大的爆炸。

“怎么回事？”艾拉要下床。

“你别动！”荆鸦按住她，“我去看。”

几分钟后，林鹰冲进医疗区，脸色很难看。

“敌人用了燃烧弹。”她说，“外城全烧起来了。火势很大，正在往内城蔓延。”

“平民呢？”

“后山洞穴那边暂时安全，但烟雾会飘过去，很多人会呛到。”林鹰看着艾拉，“我们需要你的能力——不是战斗，是救人。烟雾中毒的人太多，医疗队忙不过来。”

艾拉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带我去。”

外城已经是一片火海。

北方基地用了白磷燃烧弹，那东西沾上就烧，扑不灭。火焰吞噬了废墟、尸体、一切能烧的东西。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内城边缘，几十个平民被救出来，但都吸入了大量烟雾，咳嗽不止，有的已经昏迷。

艾拉让伤员们躺成一排。她走到中间，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只用自己的力量。她通过连接，呼唤所有的妹妹。

“姐妹们，帮我。”

十三个光点在意识中亮起。即使距离很远，连接依然牢固。

艾拉开始调动治愈能量，但这一次，她不只用自己的。她像水泵一样，从连接网络里汲取能量——从小九那里得到一点情绪稳定力，从小七那里得到一点物质感知力，从小五那里得到一点力量增幅……虽然每个人的能力都不适合治疗，但转化为基础能量后，都能用。

纹路全亮。

银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所有伤员。光芒像雾气，又像流水，渗进伤员的身体。

她“看”到他们的肺部被烟雾损伤的肺泡，看到血液里的一氧化碳浓度，看到缺氧的细胞。

集中，修复，净化。

光芒在起作用。伤员们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从青紫恢复正常。昏迷的人开始苏醒。

但消耗太大了。

艾拉能感觉到能量在飞速流失，不光是她的，还有妹妹们的。通过连接传递能量有损耗，十分能量传过来只剩三分，效率很低。

而且距离越远，损耗越大。

后山洞穴那边，小一突然感到一阵虚弱，差点摔倒。

“大姐，你怎么了？”旁边的妹妹扶住她。

“姐姐在……用我们的力量。”小一明白了，“她在救人。”

“那我们……”

“给她。”小一咬牙，“有多少给多少。”

十三姐妹，所有能量汇聚到艾拉身上。

光芒越来越盛，覆盖范围从几十个人扩大到上百人。更多的伤员被治愈，但艾拉的身体也在崩溃边缘。

“够了！”荆鸦冲过来，“艾拉，停下！你会死的！”

但艾拉停不下来。能量流动形成了惯性，她在被动吸收和释放。纹路已经亮得刺眼，开始出现裂纹——不是皮肤裂开，是纹路本身在崩解。

“断开连接！”荆鸦对小九喊，“让她断开！”

小九冲过去，抓住艾拉的手：“姐姐，断开！快断开！”

艾拉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她想断开，但做不到。能量旋涡已经形成，她在中心，被裹挟着旋转。

就在这时，一股新的能量加入进来。

不是妹妹们的，而是……大地？

艾拉感觉到脚下传来温暖的能量，像温泉，像地热。那能量顺着她的脚底流入身体，补充她的消耗，稳定她的纹路。

是那个岩层。之前在洞穴里，岩壁回应过她的能量。现在，整个大地都在回应。

纹路的裂纹开始愈合。光芒稳定下来，不再狂暴。

艾拉终于能控制流动了。她慢慢收束能量，像关水龙头一样，一点一点关小。

最后一丝光芒消失时，她直接瘫倒在地。

但这次，没有昏迷。

她只是累，累到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但意识清醒。

周围，所有伤员都站起来了。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看着自己完好的身体，不敢相信。

“神迹……”有人喃喃道。

林鹰扶起艾拉：“你做到了。”

“不是我一个人。”艾拉看向小九，看向远处洞穴的方向，“是我们所有人。

火势在黎明前被控制住。

堡垒守军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沙土掩埋、挖隔离带、甚至爆破部分建筑来阻断火路。损失惨重，外城几乎全毁，但内城保住了。

代价是，能战斗的人只剩不到八十个。

而敌人，至少还有两百。

“他们今天一定会总攻。”张将军在晨光中说，“我们没有退路了。”

“那就战到最后。”林鹰说。

艾拉被强制休息。荆鸦给她注射了镇静剂，让她至少睡四小时。

但在睡梦中，艾拉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那是一片银色的海洋，无边无际。海面上漂浮着十三颗光球，每颗光球里都有一个人影——是她和十二个妹妹。

光球之间由银色的线连接，组成一个复杂的网络。

而在网络中心，有一个更大的光球，里面是……母亲？

艾拉看不清楚，那人影很模糊，但感觉很熟悉。她想靠近，但距离永远不变。

“你做得很好。”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连接已经建立，网络正在成长。”

“母亲？”艾拉问。

“我是林素，也不是。”声音说，“我是她留在零号协议里的意识碎片，是系统的引导程序。真正的她，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零号协议到底是什么？”

“是人类进化的实验，也是……自救计划。”声音解释，“末世来临前，我们预见到了灾难。但常规手段救不了所有人，所以我们创造了你们——能够适应、进化、连接的‘新人类’。你们是一个整体，分开是独立的个体，连接起来就是……更高级的存在。”

“那北方基地为什么追我们？”

“因为他们想控制这种力量。”声音说，“想把它武器化，变成统治的工具。你们是钥匙，也是锁。如果落入他们手中，人类最后的希望就没了。”

“我们要怎么做？”

“完全觉醒。”声音说，“十三人齐聚，意识合一，激活‘零号协议’的最终形态。那时候，你们不仅能自保，还能……改变这个世界。”

“改变世界？”

“净化污染，治愈土地，让生命重新繁衍。”声音顿了顿，“但代价很大。完全觉醒后，你们将不再是普通人类。你们会成为一个集体意识，个体和集体的界限会模糊。”

艾拉沉默了。那意味着，她和妹妹们会失去“自我”吗？

“有别的选择吗？”她问。

“有。维持现状，继续逃亡，直到被抓住或死亡。”声音说，“选择权在你们手中。但记住，时间不多了。北方基地的下一波攻击，你们挡不住。”

声音渐渐远去，银色海洋也开始消散。

艾拉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外面传来集结的号令。

总攻，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