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诱饵与陷阱（1/2）

疏散工作连夜进行。

老人、孩子、伤员，一共一百二十七人，在护卫队的保护下撤往后山的备用洞穴。那里是堡垒建成的第一天就准备好的避难所，入口隐蔽，内部有通风系统和水源储备，还能通过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山体另一侧，算是最后的安全出口。

艾拉站在城墙上，看着人群在夜色中移动。火把和手电的光点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像一条发光的蛇在向山里爬。

“都安排好了。”林鹰走到她身边，“洞穴里储备了够吃十天的食物和水，药品也带足了。王少校带队守着，就算我们这边全灭了，他们也能撑到安全撤离。”

“希望用不上那个通道。”艾拉说。

“我也希望。”林鹰顿了顿，“但你得明白，我们可能真的会全灭。北方基地不是方舟，他们是正规军，有组织有纪律。俘虏说他们至少有五百人的作战部队，还有装甲车和迫击炮。”

“我知道。”

“那你还坚持诱饵计划？”

艾拉转过身，看着林鹰：“正因为他们是正规军，我们才要用诱饵。正规军最大的弱点是按套路出牌——侦察、包围、强攻。我们要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跟着我们的步子走。”

“怎么打乱？”

“先让他们发现诱饵，然后……”艾拉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在这里，设下真正的陷阱。”

她指的地方是废弃的水库，距离堡垒五公里。那里地势低洼，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堤坝路可以进出。水库早就没水了，底部是厚厚的淤泥和杂草，像一个大沼泽。

“你想在哪里打？”

“对。”艾拉说，“我和妹妹们会故意在水库附近活动，让他们的侦察兵发现。他们会以为我们躲在那里，然后派兵包围。等他们进入水库区域……”

“炸掉堤坝。”林鹰明白了，“让蓄积的雨水冲下去。虽然水不多，但混合淤泥，足够困住他们。”

“不止。”艾拉说，“淤泥里我让老陈埋了炸药和尖刺。就算冲不垮他们，也能让他们乱一阵子。那时候，我们从侧面和后面攻击。”

“很冒险。”林鹰说，“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那就启动B计划。”艾拉指向另一个方向，“退守堡垒，打巷战。但那样平民就危险了，所以我们得尽力让A计划成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城墙下，最后一批平民正在离开。一个孩子哭了，母亲低声安慰着。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艾拉，”林鹰突然说，“你妹妹们……都同意这个计划吗？”

“我还没跟她们说全。”艾拉实话实说，“但我相信她们。”

“那就去说吧。”林鹰拍拍她的肩，“天亮前，诱饵计划必须开始执行。”

艾拉回到住处时，妹妹们都还没睡。

十二张相似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她。小九坐在最前面，表情严肃。小七在检查一把手枪——荆鸦教过她们基本的枪械使用。小五在磨匕首，其他人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在写东西。

“姐姐，”小九先开口，“我们要当诱饵，对吗？”

艾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你的情绪了。”小九说，“紧张，决绝，还有……歉意。你觉得对不起我们，因为我们又要被卷进危险。”

艾拉苦笑。小九的能力越来越敏锐了。

“是。”她承认，“计划是，我和你们中的几个，去水库附近活动，故意暴露给北方基地的侦察兵。把他们引到那里，然后伏击。”

“我去。”小五立刻举手。

“我也去。”小七说。

“还有我。”

很快，十二个人都表示要去。

“不行。”艾拉摇头，“不能全去。我需要有人留在堡垒，协助防御。而且……万一计划失败，堡垒需要有人守住。”

她点了六个名字：小九、小七、小五、小八、小十一，还有一个叫小四的女孩——她能力是视觉强化，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适合侦察。

“你们六个跟我去。剩下六个，听林鹰队长安排，负责堡垒内部的防御和通讯。”

被留下的女孩们有些失落，但没反对。她们知道这不是儿戏。

“出发前，还有件事。”艾拉让所有人都坐下，“我们需要测试一下能力连接能到什么程度。小九，你昨天说能通过连接传递情绪和简单意念，那能传递图像吗？”

“没试过。”

“现在试。”艾拉闭上眼睛，“所有人，手拉手，建立连接。”

十二只手拉在一起。这一次，连接建立得比上次快得多。艾拉能清晰地“看到”十二个光点，包括她自己，像星空一样排列在意识中。

“小九，试着向我传递一个简单的图像。”艾拉说，“比如……一个三角形。”

几秒钟后，艾拉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三角形轮廓。很淡，像水里的倒影，但确实存在。

“成功了！”

“再试复杂点的。”小九说，“比如……堡垒的轮廓。”

这次慢一些，但图像更清晰了。艾拉能“看”到城墙、了望塔、甚至城墙上的人影。

“很好。”她睁开眼睛，“这意味着在战斗中，我们可以无声地沟通。不需要无线电，不需要手势，直接在脑子里传递信息。”

“弹范围有多大？”小七问。

“不知道，得测试。”艾拉说，“现在，所有人分开，站到屋子四个角。小九，试着向我传递图像。”

她们开始测试。最初，五米范围内图像清晰；十米范围内能传递简单意念；超过二十米，连接就变得断断续续；三十米外，完全断开。

“有效范围大概二十五米。”艾拉总结，“够用了。在水库那种开阔地，我们保持这个距离，就能互相支援。”

测试完能力，开始准备装备。每人一把手枪，两个弹匣，一把匕首。艾拉额外带了一把步枪。小九因为要专注使用能力，只带了一把小手枪防身。

“记住，”艾拉一边检查弹药一边说，“我们的任务是暴露，不是战斗。看到侦察兵，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逃跑，把他们往水库引。不要开枪，除非万不得已。”

“如果他们开枪呢？”小八小声问。

“那就跑快点。”艾拉说，“他们的任务是抓活的，不会下死手。只要我们不反抗得太厉害，他们不会轻易击毙。”

装备准备好时，天还没亮。凌晨四点，最黑暗的时候。

艾拉带着六个妹妹来到西门。林鹰、夜枭、红姐，还有二十个挑选出来的精锐已经等在那里。

“都记住了？”林鹰问。

“记住了。”艾拉点头，“你们那边呢？”

“老陈带人已经去水库布置了。炸药埋好了，尖刺装好了，堤坝的爆破点也标记了。等你们把敌人引进去，我们就炸。”

“通讯呢？”

“保持无线电静默。”夜枭说，“你们进去后，我们不会主动联系。看到爆炸信号，我们就进攻。”

艾拉深吸一口气：“好，出发。”

两辆车驶出堡垒，没有开车灯，靠夜视仪在黑暗中前进。小四坐在副驾，用她的能力帮司机辨认路况。

“姐姐，”小九在后座小声说，“我有点怕。”

“怕很正常。”艾拉握住她的手，“但记住，我们在一起。连接会让我们互相感知，不会有人落单。”

车开了半小时，在水库外围停下。这里离堤坝还有一公里，是一片树林，适合隐蔽。

“下车，步行。”艾拉说。

七个人潜入树林，朝水库方向移动。小四走在最前面，不断汇报情况。

“前方两百米，有热源信号，三个，应该是敌人的侦察兵。”

“绕过去。”艾拉低声说，“让他们发现我们，但不能太明显。”

她们调整方向，故意踩断树枝，留下脚印，还“不小心”掉了一个水壶。然后快速向水库方向撤离。

几分钟后，后面传来动静。

“他们跟上来了。”小四说，“三个人，速度很快。”

“继续撤，保持距离。”

一行人穿过树林，来到水库边缘。这里是一片开阔地，脚下是干涸的库底，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远处，堤坝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按计划分散。”艾拉下令，“小九、小七跟我，往堤坝方向。小五、小八向左，小十一、小四向右。保持二十五米距离，用连接沟通。”

女孩们迅速分开，消失在草丛中。

艾拉带着小九和小七，故意放慢速度，让后面的侦察兵能跟上。她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确定是目标吗？”

“七个女性，特征符合。应该是那批克隆体。”

“抓活的，上头要活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艾拉通过连接向所有人传递信息：“他们上钩了，继续向堤坝移动，不要回头。”

七个人在草丛中穿行，看似慌不择路，实际按照预定的路线前进。后面的侦察兵紧追不舍，完全没意识到正在踏入陷阱。

水库中央，老陈带着十个工兵已经埋伏好了。

他们藏在堤坝的排水闸门后面，那里有混凝土结构遮挡，从外面看不见。老陈手里握着起爆器，眼睛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人影。

“来了。”他低声说，“七个女的，后面三个追兵。再等等，等追兵全部进入库区。”

艾拉和妹妹们已经跑到堤坝脚下。这里是个死胡同，后面是陡峭的混凝土斜坡，前面是开阔的库底。她们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在堤坝下“寻找出路”。

三个侦察兵追到了库区边缘。他们停下，举起望远镜观察。

“她们被困住了。”

“呼叫支援，让主力过来包围。”

其中一个人拿出无线电，开始呼叫。

艾拉通过连接传递信息：“他们在叫支援，计划顺利。所有人准备，支援部队一到，我们就往堤坝上撤。”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引擎声。四辆越野车冲进库区，每辆车都载着七八个士兵。总共三十多人，迅速下车，展开包围队形。

“就是现在！”艾拉在连接中喊，“上堤坝！”

七个人同时转身，手脚并用地往堤坝上爬。混凝土斜坡很陡，但她们提前练习过，爬得很快。

“她们要跑！追！”

一部分士兵开始爬坡，另一部分绕向堤坝两侧，试图从两边包抄。

艾拉第一个爬到堤坝顶部。这里宽约五米，像一条公路横在水库上方。她转身，把小九和小七拉上来。

“老陈！”她对着无线电喊，“可以炸了！”

“收到！”

轰——

第一声爆炸来自堤坝左侧。不是炸堤坝本身，而是炸开了左侧的山体，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堵住了左侧的包抄路线。

接着是右侧，同样的爆炸，堵住了右侧路线。

现在，三十多个士兵全被堵在库区底部，唯一的出口就是爬上堤坝——但堤坝上，艾拉和妹妹们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

“开火！”艾拉下令。

她端起步枪，朝妹妹们也用手枪开火，虽然准头一般，但足够形成威慑。

子弹打在混凝土上，溅起火星。艾拉和妹妹们趴在堤坝边缘，只露出半个头射击。

“老陈，炸堤坝！”艾拉又喊。

“再等等！他们还没全部进入淤泥区！”

艾拉看向有少数几个冲到了库区中央的淤泥地带。

需要把他们逼进去。

“小九，”艾拉通过连接说，“用能力干扰他们！制造恐慌！”

小九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想象着恐惧、混乱、急于逃命的感觉，把这些情绪投射向

效果立竿见影。

几个躲在掩体后的士兵突然站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开始往库区中央跑。接着是更多人，他们似乎觉得掩体不安全了，想换地方。

“就是现在！”老陈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

轰隆隆——

这次是真正的爆炸。

堤坝底部的炸药被引爆，不是炸毁整个堤坝，而是炸开了一个五米宽的缺口。蓄积在上游的雨水混合着淤泥，像泥石流一样冲进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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