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失衡涟漪 众生皆苦（1/2）
招摇山镜殿核心处，那生死一瞬的刺杀寒意尚未从苏弥脖颈皮肤褪去，更宏大、更诡异的涟漪，已以这扭曲的混合能量发射装置为震源，向着浩瀚山海世界的各个脆弱节点，扩散开去。
最先感应到异常的，并非正在激战中的苏弥，也非远在丹穴山沉眠的凤凰，而是那些本就依赖于精微平衡或特殊法则存续的存在与地域。
青丘之国，狐市。
正值一日中最热闹的“忆影交易”高峰，长街上狐影憧憧，叫卖记忆光球与情感碎片的轻柔絮语交织成片。忽然间，悬挂在街市中央、用于稳定交易幻境与防止记忆污染的“狐火琉璃盏”，齐齐发出一阵刺耳高频的颤鸣！盏中常年不熄的青色狐火剧烈摇曳，光芒明灭不定，映照得整条街市的光影疯狂扭曲。正在进行的幻境体验骤然中断，几个修为稍浅的狐族买家抱着头颅发出痛苦低吟，手中刚购得、尚未稳固的记忆光球“噗”地一声轻响，竟溃散成无意义的斑斓光点。
“怎么回事？！”维持秩序的狐族卫队惊疑不定。
高处阁楼中，一位身着华服、面容隐在光影后的九尾狐长老蓦然睁眼，眼中闪过惊骇。她伸出纤长手指，凌空一点，一面由纯粹幻术凝结的“观世镜”浮现。镜中映照出的并非青丘景象，而是无数细微的、代表不同地域法则稳定性的“线”。此刻，其中数条原本平稳的“线”，正如同被无形之手拨乱的琴弦，发出紊乱的波动。尤其是一条连接西南方向、色泽银白中夹杂金辉的“线”，颤抖得最为厉害，其紊乱的波纹正顺着某种不可见的网络，向着其他“线”蔓延。
“招摇山的‘镜时之轴’……被蛮力撼动，污染在扩散。”狐长老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凝重，“传令，启动‘青丘迷梦大阵’基础层，隔绝外源法则扰动。所有记忆交易暂缓，所有族人稳固灵台，谨防……忆海倒灌。”
钟山之下，幽冥与现世模糊交界处。
那座象征着时间具象化的“烛龙之眼”巨型日晷，其投射出的、用以划分阴阳时辰的光影边界，忽然开始模糊、抖动。并非整体偏移，而是如同水波荡漾，边缘处出现细微的、不规则的锯齿状虚影。常年徘徊在日晷附近、依靠吞噬特定时辰阴影存活的“影蠖”们，发出困惑而焦躁的嘶嘶声，它们原本规律的行进路线被打乱，有的甚至撞在一起，相互撕咬。
更深处，那条沉静流淌、倒映着过往时光片段的“逝川”，河面漾起了本不该存在的涟漪。一些原本清晰沉在水底的历史剪影，变得模糊、扭曲，甚至有几个脆弱的碎片“啪”地一声轻响，如同泡沫般碎裂消融。负责看守此地的、半人半蛇的“时序祭司”从冥想中惊醒，额头的第三只竖眼猛地睁开，死死盯住川水，眼中倒映出无数断裂又重组的错误时序流光。
“时序……被非自然力量干扰了。”祭司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难以置信，“是何等狂悖之力，敢扰动烛龙大神定下的刻度？这涟漪……源头在西南？”
北冥之滨，归墟永恒的吞吸边缘。
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水，依旧沉默地向深渊坠落。但在海天相接的极远处，那片终年笼罩的灰黑色浓雾，似乎微微稀薄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几缕原本被牢牢吸附、即将坠入归墟的“执念残魂”，竟挣脱了最后的束缚，发出尖利得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嚎叫，逆着引力向上飘散了短短一息，才被重新增强的吞吸力狠狠拽回深渊。但这异常的波动，已引起了栖息在附近冰川上的“玄冥卫”注意。这些鸟身人面、司掌部分北冥秩序的生物，纷纷展开漆黑的羽翼，发出警示的长鸣。
更为隐秘的是，凝结在万丈玄冰深处、用以缓慢修补世界细微“存在损耗”的“梦露”结晶层，表面悄然出现了几丝比发丝还细的裂纹。极寒之下，并未有物质崩落，但那种维系“存在”的柔韧之力，似乎被某种粗暴的频率共振，削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丹穴山，温暖永恒的霞光深处。
新生的凤凰于沉眠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充满不适的低鸣。它那浩瀚如星海的生命感应，捕捉到了世界中几条重要“生力脉络”传来的异常痉挛。并非直接攻击它，却像在完美的乐章中，硬插入了几个刺耳的不谐音符。山巅温顺流转的霞光随之微微一滞，几片飘落的金红色光羽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为更细碎的光点，仿佛在自行净化某种无形的“污染”。凤凰并未醒来，但一道带着警惕与不悦的意念，已顺着生灵网络的底层，扫向扰动传来的方向。
幽都，冥石巨殿深处。
疲惫的土伯光影在光池景象剧烈波动的刹那，三只眼同时睁开。池中倒映的万千魂河支流，有那么几条，其水流的“逝去”速率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违背常理的微小加速或迟滞。更让祂目光一凝的是，幽都边界处，那个如同溃烂伤口的紫色闭环漩涡，旋转的速度竟然隐隐加快了一丝，吞吐死气的效率微不可察地提升了，对周边空间的侵蚀也似乎更“活跃”了一点。
“外源扰动……竟能滋养闭环？”土伯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疑虑与一丝寒意。祂看向光池中招摇山方向的景象，虽然因能量干扰而模糊，但那股扭曲的“镜时”混合之力，以及其中隐约夹杂的、与闭环漩涡深处同源的“强制收束”意味，让祂的规则之躯感到一阵厌恶。“熵……汝等所谋，究竟是何等癫狂之序？”
这些发生在地广人稀或法则之地的细微失衡，寻常生灵或许毫无所觉。但在一些人口稠密、依赖特定环境或技艺的部族与国度，影响已开始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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