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故地镜殇 熵蚀灵光(1/2)
曾经熟悉的招摇山,如今隔着数座山脊,便已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陌生与恶意。空气中原本清冽的、混合着草木与镜面般灵韵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腻的金属腥气、能量过载的焦糊味,以及若有若无的……灵性湮灭后的“灰烬”感。天空被一层低垂的、不断流动的暗银色能量膜所覆盖,将天光过滤成一种病态的惨白,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苏弥伏在一处嶙峋的石崖边缘,左手的幽影契印传来持续而冰冷的抽离感,如同灵魂在缓慢失血。视野中的世界依旧顽固地倾斜着,但经过丹穴山凤凰之力的“校正”和这段时间的强行适应,她已能将这种眩晕化为一种畸变的动态平衡,在移动和观察时进行代偿。左脸的淡灰色纹路在周围异常能量场的刺激下,传来细微的、如同冰片刮擦的麻痒。怀中布包里,箱子碎片死寂而沉重,那份凝固在临界点的重量感,仿佛一颗沉默的、等待引爆的心脏。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山谷。
那里,原本青翠绵延、镜湖点缀的招摇山核心区域,已被彻底改造成一座狰狞的钢铁堡垒。高耸的、闪烁着幽蓝与银灰色冷光的金属塔楼如同巨兽的獠牙,刺破山脊,表面覆盖着密集的能量管道与不断明灭的符文。粗大的、不知名的缆线如同血管般在山体表面蜿蜒,连接着一个个嗡嗡作响的庞大装置。原本清澈的镜湖要么被填平覆盖,要么被染成浑浊的暗红色,湖面漂浮着油污般的能量残渣。
最令人心碎的是那座曾经象征招摇山灵韵核心的“镜殿”遗迹。苏弥记忆中的残破但庄严的石质殿宇,此刻被一个巨大无比的、由多层环形金属结构包裹的半球形装置完全吞噬。装置表面,无数旋转的棱镜和聚焦透镜不断调整角度,将抽取而来的、稀薄的乳白色灵光(镜心残留之力)与另一种狂暴的暗红色能量(旋龟祝福被强行剥离、扭曲后的形态)强行混合、折射,最终汇聚成一道粗大而扭曲的、不断波动的惨白色光柱,持续轰击着天穹上那层暗银色能量膜,显然是某种大型干扰或传输装置的核心。
镜殿周围,原本狌狌们嬉戏穿梭的林地已被夷平,取而代之的是规整划一的金属平台和巡逻通道。一些低矮的、囚笼般的结构散落其间,透过栅栏缝隙,隐约可见蜷缩的、毛皮黯淡的身影,间或传来压抑的、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呜咽。那是被捕获的狌狌。
苏弥腰间,那个附着在陆离分体上的小型储能装置猛地爆发出强烈的、近乎痉挛的淡青色光芒!沉睡中小悟的残存意识,感应到了故乡的剧变与同族的悲鸣,即便在沉眠中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无声呐喊。那光芒烫得苏弥腰间肌肤生疼,更烫得她心脏抽搐。
“他娘的……”雷烬趴在旁边,独眼赤红,里面翻涌着几乎要溢出的暴怒与杀意。他左臂的刑天臂完全暴露在外,暗红色的狰狞臂甲上,那些纹路如同感受到了浓烈的战斗与毁灭气息,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搏动、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燥热与威压。臂甲与皮肉结合处的皮肤已变成深紫色,微微隆起,仿佛有熔岩在力压制着那股随着力量涌动而疯狂滋生的、想要立刻冲下去将一切砸个稀巴烂的冲动。“这帮铁壳子杂碎……老子要把它们全拆成废铁!”
青翎脸色苍白,背后的翅膀紧紧收拢,仍在微微颤抖。少年眼中充满了对眼前景象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逐渐烧起来的愤怒与坚定。他紧握着手里的短刃,指节发白。“它们……它们怎么可以这样……”
陆离悬浮在侧后方阴影中,银白眼眸中的数据流如同爆发的山洪,疯狂分析着下方堡垒的每一个细节。“确认目标为超大型灵韵干扰/转化装置。核心能量源为强制剥离并扭曲的‘镜心’残留力与‘旋龟祝福’时间之力。装置正在将混合能量以特定频率定向发射,干扰范围远超招摇山,与之前接收到的广域能量紊乱信号吻合。防御体系完整,包含能量护盾、自动炮塔、至少三种型号的熵组织守卫,以及……检测到高浓度‘源初之力’在核心区域聚集,可能有高阶单位或特殊机制。”
他顿了顿,看向苏弥腰间断续爆发出痛苦灵光的储能装置:“小悟的灵性反应极度剧烈,此地环境对其存在本身造成持续伤害。必须尽快行动。”
苏弥强迫自己从眼前这片惨状所带来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幽影契印的抽离感、记忆流失带来的虚空、箱子碎片的死寂沉重、小悟的悲鸣、同伴的怒火……所有的一切都拧成一股尖锐的力量,刺破迷茫,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指令:行动,破坏,拯救!
“镜殿是核心,也是狌狌囚笼所在。”苏弥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稳定,“直接强攻正面,会惊动所有守卫,狌狌可能被第一时间处决或用作盾牌。雷烬,我需要你制造一场足够大、足够吸引火力的‘混乱’,在另一边,比如那些能量塔楼集中的东侧山谷。”
雷烬独眼中凶光一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刑天臂上的纹路兴奋地亮了几分:“正合老子意!怎么个乱法?”
“能多乱就多乱。”苏弥看向陆离,“陆离,能暂时干扰或模拟出小规模能量暴动信号,引导守卫向东集结吗?”
“可以生成持续三十秒的高仿真能量脉冲信号,模拟镜心之力不稳定爆发。但三十秒后,对方系统会识破。”陆离快速回应。
“三十秒,够雷烬冲进去,然后真的让那里乱起来了。”苏弥又看向青翎,“青翎,你的灵韵相对纯净,不容易被熵组织能量侦测特异性锁定。你跟着雷烬,保持距离,用你的风灵和草木亲和能力,在他制造混乱后,尽可能制造更多自然迹象的扰动,混淆判断,然后立刻撤离到预定汇合点。不要接战。”
青翎用力点头,虽然紧张,眼神却亮了起来:“明白!苏弥姐姐,你们一定要小心!”
“我和陆离,会趁乱从西侧阴影和废弃的镜湖水道摸近镜殿区域。”苏弥最后摸了摸腰间的储能装置,那里的小悟灵光微弱却执拗地闪烁着,“优先破坏装置核心,如果可能……解救狌狌。”
计划已定,没有时间犹豫。雷烬和青翎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沿着山脊向东侧潜去。苏弥则与陆离转向西面,借助日渐昏暗的天色和嶙峋怪石的阴影,向着那片被金属吞噬的镜殿遗迹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灵性被践踏、美好被玷污的绝望感便越是浓重。残存的、未被完全覆盖的古老石镜碎片,倒映着冰冷的金属塔楼和灰白天空,形成荒诞而刺眼的对比。一些镜面上,甚至还能模糊看到昔日狌狌们跳跃嬉戏的残影,与如今穿梭其间的、步伐整齐的熵组织巡逻守卫形成残酷的时空交错。
苏弥强忍着动用“镜心”感知去探查的冲动——那能力反噬未消,且在此地混乱的能量场中极易暴露。她依靠被强化后的失衡视觉和陆离的实时数据引导,在阴影与废墟间穿行,动作轻捷如猫,但左手背的幽影契印持续传来的虚弱感,让她每一次发力都感到额外的疲惫。
就在他们接近一条干涸的、曾经连接镜湖的古老水道入口时,前方转角处,突然传来整齐的金属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微弱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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