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献祭平衡翱翔天际（2/2）
陆离点头，双手操控着那两道银色光流构成的桥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青赤双鸟之间脆弱的灵韵连接。这需要极高的精准度，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操纵两叶随时会散架的小舟保持同步。
青鸟眼中的暗红褪去了大半，属于“青”的灵性光芒重新亮起，虽然依旧痛苦虚弱，却不再狂乱。它努力地抬起头，望向赤鸟悲鸣传来的方向，眼中滚落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那是魂血所化，滴落在地，竟让枯萎的草木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绿意。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悠长、哀伤却不再绝望的鸣叫，与远方赤鸟渐渐有力的回应相互应和。
两只比翼鸟的灵韵，通过苏弥献祭换来的“平衡之力”桥梁，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双向流动、互补与修复。天空中，那原本遍布裂痕、即将彻底崩毁的比翼网络，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崩溃的趋势戛然而止，甚至开始有极其微弱的修复迹象。一些坠落中的羽民，发现自己下坠的速度减缓了，拼命拍打翅膀，竟勉强重新获得了一点悬浮的力量！
“不——！不可能！”几名被熵组织控制的羽民战士首领见状，又惊又怒，“摧毁那只青鸟！不能让它恢复！”
他们不再顾忌，全力爆发，暗红能量狂涌，攻势更加凌厉，甚至开始动用一些明显带有熵组织科技风格的爆破装置，投掷向青鸟和施法中的陆离、苏弥。
雷烬压力陡增，独眼凶光爆射，彻底放弃了防御，以攻代守，暗金左臂挥舞出道道残影，将飞来的爆破装置凌空击爆，能量冲击波震得他气血翻腾，嘴角溢血，却一步不退，如同一尊破损却绝不倒塌的铁塔，死死挡在古树前方。
青翎也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尖叫着砸向靠近的敌人，虽然毫无威胁，却宣泄着全部的愤怒与勇气。
就在这攻防白热化、雷烬左臂暗金光芒因过度消耗而开始明灭不定、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
青鸟与赤鸟的共鸣，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峰值！
“啾——！！！”
双鸟的鸣叫合二为一，清越穿云，响彻天际！两道青碧色的灵韵光柱，一道自古树下冲起，一道自远方祭仪之巢迸发，短暂地贯通了天地！无数光点如同逆向升腾的青色星辰，洒向羽民国天空。
那残破的网络，在这一刻，被强行“缝合”了最关键的一针！
所有羽民，无论阵营，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而有力的连接感骤然清晰了一截！飞行变得容易，心神为之一定。
青鸟脖颈下的装置，在双鸟共鸣的灵韵洪流持续冲刷下，终于，“咔嚓”一声轻响，表面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纹！暗红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而苏弥膝前的箱子，似乎受到某种牵引，箱盖之上那幽蓝与暗紫交织的纹路微微一亮，一道极其细微的、属于“秩序”范畴的波动悄然逸出，顺着陆离引导的“平衡之力”桥梁，轻轻拂过了青鸟脖颈下的装置。
那道裂纹，骤然扩大！装置的搏动，停止了。
“装置主要功能已失效！强制指令解除！能量抽取中断！”陆离迅速播报。
青鸟浑身一松，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重获新生的光彩，它仰天长鸣，声动九霄，背后黯淡的翅膀猛地舒展开来，虽然依旧伤痕累累，却开始自主地、有力地拍动！它挣脱了雷烬已然无力的能量网残余，却没有飞走，而是踉跄着、却坚定无比地走向古树下的青翎，将巨大的头颅轻轻偎依进哭泣的青翎怀中。
远方，赤鸟的悲鸣也化为了充满生命力的欢鸣，束缚它的符文锁链在共鸣光柱中寸寸断裂！
云昊国主疯狂的咆哮被淹没在双鸟齐鸣与网络复苏的宏大声响里。
古林中，那几名熵组织战士见大势已去，为首者不甘地看了一眼苏弥三人及重获新生的青鸟，咬牙道：“撤退！向主脑汇报此处变量！”几人迅速掷出烟雾弹般的装置，暗红雾气炸开，趁机仓皇遁入古林深处，消失不见。
雷烬没有追击，他拄着膝盖，大口喘息，暗金左臂光芒彻底熄灭，裂纹密布，微微颤抖，那条无力的左腿更是几乎无法支撑身体。但他独眼望向偎依在一起的青翎与青鸟，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眼神失去平衡焦距却带着一丝欣慰笑意的苏弥，咧开染血的嘴，哑声道：“……值了。”
苏弥想对他笑一下，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恶心感涌上喉头，她强行压下，虚弱地看向陆离。陆离眼中数据流平稳下来，银白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些许，他缓缓收回能量，那两道银色光流桥梁随之消散。
“仪式完成。青赤双鸟灵韵连接已初步重建并稳定。比翼网络崩溃趋势已止，进入缓慢修复期。青鸟体内熵组织装置主要功能已被暂时封印，但仍需后续安全移除。”他冰冷地总结着，目光落在苏弥身上，“献祭效果确认：永久性丧失对物理结构平衡、能量场稳定中点的本能级敏锐感知能力。伴随长期性空间感失衡与眩晕后遗症，强度待评估。”
苏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慢慢松开按着箱子的手，想要自己站起来，却双腿一软，向前栽倒。
一只有力的、带着硝烟与血腥气的手臂及时捞住了她。是雷烬。他拖着自己那条几乎废掉的左腿，单臂将她扶住，让她靠着自己勉强站稳。“别逞强。”他粗声说，语气却没了往常的暴躁。
青翎抱着青鸟的脖颈，喜极而泣。青鸟温柔地蹭了蹭他，然后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苏弥、雷烬和陆离，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它微微张开嘴，两片本源灵光最盛、流转着神秘纹路的青碧色翎羽，自它双翼根部自行脱落，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缓缓飘向苏弥，轻轻融入她的肩胛骨位置。
苏弥只觉得肩背微微一热，随即，一对完全由柔和青碧色光芒构成的、半透明的光之翼虚影，在她背后缓缓展开，翼展约有两米，光翼流转，美轮美奂，散发出轻盈与自由的意念。
“这是……比翼鸟的本源翎羽馈赠，”陆离扫描后说道，“可依你意念短暂显化，提供有限的悬浮与滑翔能力，并能轻微增幅你对风、云属性能量的感知。但副作用与你失衡的后遗症叠加，会加剧你的眩晕感，操控需极度谨慎。”
苏弥感受着背后光翼传来的奇异轻盈感，又体会着脑海中那种挥之不去的、世界倾斜旋转的眩晕恶心，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这馈赠，既是礼物，也是她牺牲的永恒印记。
古林外，天空之中，越来越多的羽民感受到了网络的复苏，虽然依旧虚弱，但希望已重新点燃。欢呼声、哭泣声、鸟鸣声隐隐传来。
而他们脚下的幽都前路，依然被浓雾笼罩。
雷烬看着苏弥背后那对不稳定的光翼，又看看她苍白的脸，扯了扯嘴角：“妹子，你这新‘翅膀’，怕是比老子这条废腿还难伺候。”
苏弥靠着他，望着古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疲惫的眼底深处，却有一点微光，比那光翼更加坚定。
平衡已献祭，双鸟终翱翔。而她的路，还得在这失衡的世界里，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