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献祭平衡翱翔天际（1/2）
“用我的。”
苏弥的声音平静却斩断了所有退路，在古林压抑的空气中激起看不见的涟漪。她盘膝坐下，将沉甸甸的箱子置于膝前，双手平放于冰冷的金属外壳之上，闭上了眼睛。洞外追兵的破空声与喝令已近在咫尺，青鸟脖颈下装置的尖锐嗡鸣与暗红光芒疯狂闪烁，世界在分崩离析的边缘尖叫，而她选择了向内沉入意识的深渊。
陆离银白色的能量丝线轻柔而精准地连接上她的太阳穴，那一瞬间的接触冰凉如手术刀。雷烬的怒吼与暗金能量网收紧的吱呀声，青翎颤抖却不肯停歇的古老歌谣，青鸟最后挣扎时羽毛与落叶摩擦的悉索声，所有外界声响都迅速退远、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取而代之的，是意识深处被强行撬动的、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剥离开始了。
那并非取出实物，而是将一种与生俱来、又经千锤百炼的“感知方式”从灵魂的认知结构中生剜出来。苏弥“看”到了——不，是她作为苏弥，作为那个在实验室里与精密仪器和永恒公式为伴的物理学家，最本能依赖的认知框架在崩塌。
她看到钟摆在重力与惯性精准博弈下划过的、完美对称的弧线终点，那弧线的每一个微分段都蕴含着力的平衡，是她理解世界稳定性的基石之一。她看到桥梁的悬索在应力与支撑间达成的微妙均衡，多一份则崩，少一份则塌，那种临界点的美感曾让她痴迷。她看到原子核外电子云的概率分布，那看似混沌的迷雾中隐藏着深层的对称与守恒。她看到星系在引力与暗能量拉扯下的宏大舞蹈，旋转的臂膀维持着亿万年的动态稳定……所有关于对称、稳定、均衡、中点的直觉与理解，如同她思维宇宙中支撑天地的无形梁柱，此刻被无形的力量锁定、拔起！
“呃——！”难以形容的剧痛从意识最深处炸开，远超肉体承受的极限。那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酷刑，是世界观被暴力拆解的极致痛苦。苏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牙关紧咬发出咯咯声响，一缕鲜血从紧抿的嘴角渗出，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按在箱盖上的双手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里。额角、脖颈、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而与此同时，陆离掌中，那由剥离转化的“平衡之力”正在迅速成型。它并非耀眼的能量团，而是一种不断自我调整、始终处于绝对稳定中点的柔和银辉，呈现出完美的球状，表面有无数细微的、遵循着复杂分形几何的光纹流转，安静，恒定，仿佛是一切动荡的终焉归宿。
古林边缘，树木被粗暴劈开，七名身着银红甲胄、眼神冰冷的羽民精锐战士已然闯入，为首的弓手第二支缠绕暗红能量的箭矢已然离弦，比第一支更快更毒，直射苏弥眉心！箭矢破空的凄厉啸音撕裂空气。
“滚开！”雷烬独眼赤红，完好的左臂猛然回抽，那张束缚青鸟的暗金能量网瞬间分出一股，并非防御，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金锋矢，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凌空撞在那支毒箭箭镞之上！
“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暗金锋矢与毒箭同时炸碎，能量碎片四溅，将旁边一株古树树干击出数个深孔，冒出嗤嗤白烟。雷烬闷哼一声，维持能量网的同时分心拦截，让他气血一阵翻腾，那条无力的左腿微微发软，但他脚下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原地，独眼死死盯着另外几名试图迂回包抄的战士。
“目标正在举行危险仪式！打断他们！”为首的战士厉喝，显然看出了陆离手中那团银辉的不凡与苏弥状态的异常。其余战士立刻分出四人，两人持矛突击雷烬，两人则试图从侧翼绕过，攻击无法移动的苏弥和陆离。
雷烬怒吼，左臂暗金光芒暴涨，竟同时应对两边！面对正面刺来的长矛，他不闪不避，左拳直击，暗金能量高度压缩于拳锋，以点破面，“砰”地一声将一支长矛震得高高荡起，持矛战士虎口崩裂，踉跄后退。同时他左腿为轴，完好的左臂顺势回扫，一道新月状的暗金刃芒脱手飞出，精准斩向侧翼那两名战士的前路，逼迫他们急停闪避。攻势狂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极度节省和精准控制的意味，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关键的点上，毫厘不差。这是他失去仇恨驱动后，在迷茫中摸索出的、属于“雷烬”的新战法——高效，冷酷，为守护而精准挥拳。
青翎的歌声越发凄切高昂，古老的羽民语韵调在古林中回荡，试图穿透青鸟脖颈下装置越来越刺耳的嗡鸣，触及它灵魂深处最后一点属于“青”的灵性。青鸟在雷烬能量网和装置指令的双重束缚下疯狂扭动，琥珀色的眼眸中暗红侵蚀已超过大半，但它似乎仍能听到那歌声，动作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痛苦的凝滞。
就是现在！
陆离眼中数据流亮到极致，他承受着引导剥离转化带来的巨大系统负荷，金属躯壳内部传来高频嗡鸣，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双手虚托那团已然完全成型的“平衡之力”银辉，口中吐出冰冷而清晰的指令：“平衡之祭，引导开始。连接目标一：青鸟，灵韵核心坐标锁定。连接目标二：赤鸟，灵韵共鸣频段模拟完成。桥梁构筑，注入！”
那团银辉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化作两道柔和的银色光流，一道射入疯狂挣扎的青鸟眉心，一道则穿透古林与空间的阻隔，循着陆离以瑶池数据与比翼网络信息模拟出的赤鸟灵韵频段，投向远方中央浮空岛最高处“祭仪之巢”的方向！
银辉入体的刹那，青鸟浑身剧震，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解脱的悠长哀鸣。它眼中疯狂蔓延的暗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荡漾起来，侵蚀的速度明显一滞。脖颈下那搏动的装置光芒也随之一暗，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干扰和压制。
而在遥远的“祭仪之巢”中，被困于重重符文与能量导管中、已濒临崩溃、不断被云昊国主以秘法强行榨取灵韵的赤鸟，在那无尽黑暗与痛苦中，忽然感受到一缕冰凉而稳定的银辉，如同最温柔的抚触，轻轻点在了它燃烧殆尽的灵韵核心之上。早已嘶哑无力的赤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充满无尽思念与痛苦的回应悲鸣。
青与赤，分离数月，承受无尽折磨，灵韵皆已濒临枯竭溃散，但在这一缕源自苏弥献祭的“平衡之力”的短暂连接与安抚下，它们残存的、最本源的那一点共鸣，被唤醒了！
“啾——！！！”
“啾——！！！”
两声鸟鸣，一近一远，一痛苦一微弱，却在此刻穿透空间，奇迹般地产生了同步！那并非声音的简单重合，而是灵韵波长在“平衡之力”构筑的脆弱桥梁上，完成了一次跨越生离死别的、纯粹的双向共鸣！
嗡——！
以旧巢林古树下的青鸟和祭仪之巢中的赤鸟为中心，两道无形的、青碧色的灵韵波动轰然荡开！它们如同沉寂已久的心跳再次同时搏动，虽微弱，却瞬间传遍了整个羽民国天空中那残破不堪、即将彻底崩解的“比翼网络”！
所有羽民，无论正在坠落、挣扎，还是惶恐呆立，灵魂深处同时一震！那种维系种族存在、早已变得稀薄欲断的“连接感”，在这一刻，如同干涸河床注入了一股清泉，虽然远远谈不上恢复，却骤然变得清晰、稳定了一线！
青翎背后的翅膀，那灰败如破布的双翼，边缘竟猛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真实的青碧光泽！他浑身一颤，歌声戛然而止，泪流满面地望向青鸟。
古林中，那几名熵组织改造的羽民战士动作同时一僵，他们体内被植入的、与装置联动的某种能量回路似乎受到了网络瞬间稳定的干扰，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而青鸟脖颈下那个疯狂搏动的装置，在青赤双鸟灵韵成功共鸣的冲刷下，表面流转的暗红指令符文如同被泼了强酸的污迹，发出“嗤嗤”声响，迅速变得模糊、黯淡！强制执行的“自杀式冲击”指令被强行中断！
“成功了！共鸣建立！装置指令层被暂时覆盖！”陆离的电子音响起，依旧平稳，但隐隐多了一丝极限运算后的微颤。
然而，代价也在这一刻彻底显现。
苏弥猛地睁开双眼，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似夹杂着些许细微的、银白色的光点。她的眼神失去了往日那种对周围环境结构稳定性的瞬间把握，显得有些涣散和……失衡。世界在她眼中仿佛微微倾斜，远近景物失去了那种内在的、力学上的稳固关联感，变得有些“浮”。她试图站起身，却感觉天旋地转，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她认知中坚实可靠的支撑，而像是一片漂浮的、随时会倾覆的筏子。她踉跄一下，若非手按着箱子，几乎要直接摔倒。
她永久地失去了对“物理平衡”的敏锐感知。那个能瞬间判断结构应力、找到系统稳定点的顶尖物理学家的一部分核心天赋，就此湮灭。
“妹子！”雷烬见状，心头一紧，一拳逼退一名战士，就想冲过来。
“别管我……仪式……还没完……”苏弥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她强行凝聚开始眩晕的意识，看向陆离，“引导它们……持续共鸣……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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