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平衡之祭舍身求（2/2）

青鸟的挣扎越来越猛烈，暗红光芒已覆盖它大半眼眸，它脖颈下的装置发出尖锐的、如同倒计时般的嘀嗒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苏弥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许多画面：实验室里精密仪器稳定运行的嗡鸣，公式推导中达到完美对称时的豁然开朗，第一次用“镜心”感知到能量在微观层面达成动态平衡时的震撼……这些，都建立在她对“平衡”的深刻理解与本能感知之上。

然后，是母亲实验室里永恒温暖的灯光，是箱子中那渺茫的救治小悟的希望，是陆离走向“归墟”的悲壮宿命，是熵组织阴影下岌岌可危的无数世界……还有眼前，这对被强行分离、饱受折磨、即将被用作毁灭武器的比翼鸟，以及整个正在坠向毁灭的天空国度。

失去一部分“自我”的感知，换取一个阻止更大悲剧、拯救眼前生命、甚至可能为修复网络争取一线生机的机会。

值得吗？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所有的犹豫、挣扎、痛苦，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清冽的目光看向陆离，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斩断一切后路的重量：

“用我的。”

短短三个字，却让雷烬的独眼骤然睁大，让青翎的哭泣戛然而止，连陆离眼中平稳流淌的银白数据流，都似乎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确认执行‘平衡之祭’。”陆离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程式化确认，“请集中精神，回想并凝聚你对‘平衡’概念最本源、最深刻的理解与感知。我将建立引导连接，剥离并转化该感知特质，形成‘平衡之力’脉冲。过程不可逆，且伴随强烈精神剥离痛苦。雷烬，请全力压制青鸟，确保其位置相对稳定。青翎，尝试与青鸟进行最后的精神沟通，哪怕只有一丝回应，也能提高共鸣成功率。”

“操！”雷烬狠狠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这该死的世道，还是骂自己的无力。他不再多言，独眼赤红，完好的左臂青筋暴起，暗金能量疯狂涌出，那张能量大网光芒暴涨，死死收紧，将狂乱挣扎的青鸟牢牢固定在原地，尽管他自己也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青翎擦去眼泪，扑到青鸟耳边，用尽全部力气，哼唱起那首最古老的、流传自比翼鸟与羽民先祖订立契约时的歌谣，歌声颤抖却充满恳切，试图穿透那层暗红的侵蚀，触及青鸟灵魂最深处。

苏弥盘膝坐下，将箱子置于膝前，双手平放于箱盖之上，闭上了眼睛。她不再去听外界的喧嚣，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的深处，去寻找那份与生俱来、又经后天千锤百炼的、对“平衡”的感知。

她“看”到了钟摆在重力与惯性间划过的完美弧线终点，看到了桥梁在应力与支撑间达成的微妙均衡，看到了原子核外电子云的概率分布，看到了宇宙间星系在引力与暗能量拉扯下的宏大舞蹈……所有关于对称、稳定、均衡的认知与感受，如同繁星般在她意识海中亮起，然后被她强行凝聚、压缩，向着某个无形的“核心”汇聚。

陆离伸出双手，银白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最灵巧的触手，轻柔地连接上苏弥的太阳穴，开始进行精准而冷酷的“剥离”与“转化”。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将大脑中某个固有功能区生生剜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苏弥！那痛苦远超肉体伤害，是认知层面被强行撕裂的极致酷刑！她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牙关紧咬，嘴角渗出一缕血丝，但双手依旧稳稳按在箱盖上，没有丝毫动摇。

银白色的能量从陆离手中流淌而出，不再是冰冷的秩序符文，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不断自我调整、始终处于绝对稳定中点的柔和光辉，那便是正在成型的“平衡之力”。

与此同时，古林边缘，树木被粗暴推开，七八名身着银亮与暗红交织甲胄、眼神冷漠、翅膀拍动有力的羽民精锐战士，手持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武器，已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在那里！进攻！国主有令，一个不留！”

为首的战士厉喝，手中长弓拉满，一支缠绕着暗红能量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射向正在施法、无法移动的苏弥！

生死一线，平衡之祭，能否在箭矢及体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