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第261天 牛瘪火锅(2)(2/2)
图片上的植物叶片宽大,紫色,但和我用的那种不太一样——我用的叶片更细长,脉络更明显。
“不是这种。”我摇头。
李教授又搜索了一会儿,脸色逐渐严肃:“林小姐,你描述的那种植物,在贵州一些偏远地区被称为‘鬼葵’,学名不详,据说只生长在特定的喀斯特溶洞附近。民间传说它有‘通灵’作用,但现代记载很少。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三年前那起牛瘪火锅中毒事件中,使用的也是这种植物。”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中毒症状?”陈浩问,“除了皮肤发蓝和偶尔头晕。”
“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李教授说,“三年前的受害者出现了严重的胃肠道和神经系统症状,一人死于多器官衰竭。尸检发现他们体内有一种未知生物碱,结构极其复杂,与任何已知毒素都不同。”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我们对你们血液中的不明物质进行了初步分析,它的光谱特征与那种生物碱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就像...同源但变异了。”
“同源?”我抓住这个词。
“来自同一源头,但发生了变化。”李教授看着我们,“我需要你们提供那瓶调剂的详细来历。你堂叔还说了什么吗?”
我努力回忆:“他说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我父亲二十多年前去了贵州深山,再没回来。”
李教授的表情变了,她迅速在平板上操作,调出一份档案:“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林国梁。”
李教授深吸一口气,将平板转向我们。屏幕上是一份泛黄的扫描文件,标题是《1987年黔东南地区异常植物样本采集报告》,参与者名单中,赫然有“林国梁”三个字。
“这...这是我父亲?”我声音发颤。
“1987年,中科院组织了一次黔东南喀斯特地区的植物普查,你的父亲作为民间草药专家参与其中。”李教授滑动屏幕,“根据报告,他们在某个溶洞深处发现了一种罕见的紫色植物,命名为‘Sonucrypticu’,意为神秘茄。样本被带回研究,但随后发生了一起事故...”
“什么事故?”
“实验室起火,所有样本和大部分资料被毁,只有这份报告留存。参与研究的几位人员后来陆续离职或失踪,你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李教授看着我,“报告提到,这种植物含有一种独特的生物碱,能与哺乳动物的神经系统发生特殊作用,但具体作用机制因资料损毁不得而知。”
我盯着屏幕上那模糊的植物手绘图,叶片细长,脉络分明——正是我用的那种“紫背天葵”。
“所以,我父亲研究过这种植物...堂叔给我的调料,难道和这个有关?”
“极有可能。”李教授严肃地说,“我需要联系你堂叔,这很重要。”
我再次拨打堂叔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夜幕降临,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陈浩。我们都没什么胃口,医院的餐食只吃了几口。皮肤上的蓝色在灯光下更加明显,护士每次进来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晚上九点,李教授匆匆返回,面色凝重。
“联系上你堂叔的邻居了。”她说,“邻居说,你堂叔昨天连夜离开了家,只带了一个小包,走得很急。更奇怪的是,他的皮肤...也是蓝色的。”
我浑身发冷:“堂叔也...”
“邻居描述,大概一周前,你堂叔的皮肤开始泛蓝,他解释说是不小心染了草药。但昨天他的蓝色明显加深了,几乎像...”李教授斟酌着用词,“像蓝精灵那种卡通蓝色。”
陈浩站起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目前还不清楚。”李教授说,“但我们检测到,你们血液中的不明物质浓度在缓慢上升,按照这个速度,48小时内蓝色会明显加深。我们需要找到你堂叔,找到那种植物的原始样本,才能研究逆转方法。”
她拿出一张照片,是堂叔家附近监控拍到的模糊画面,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六点。堂叔背着一个背包,快步走着,手上戴着厚手套——但即便如此,裸露的脖子处也能看出明显的蓝色。
“他会去哪儿?”我喃喃自语。
“贵州。”陈浩突然说,“他肯定回贵州了,去这种植物的源头。”
李教授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我们已经联系贵州当地,协助寻找他。另外,”她看着我们,“如果你们回忆起任何关于那瓶调料的细节,任何,请立刻告诉我。”
李教授离开后,病房陷入沉默。窗外的成都夜景一如既往地繁华,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但这一切仿佛离我很远。我看着自己蓝色的手,想起父亲模糊的面容——我五岁后就没见过他,家里甚至没有他的照片,母亲说他带走了所有照片。
“潇潇。”陈浩握住我的手,他的手也很蓝,但我们谁都没在意了,“我们会没事的。”
我勉强笑了笑。
午夜时分,我被奇怪的梦惊醒。梦里我在一个幽深的溶洞中,四周的岩壁发出幽幽蓝光,像无数只眼睛。洞穴深处有水流声,还有低语,听不清内容,但节奏熟悉——和我的耳鸣一样。
我坐起身,陈浩在另一张床上熟睡。耳鸣又开始了,这次异常清晰,节奏急促,像在传达某种紧迫信息。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打开录音机,放在耳边。明知录不下来,但还是这么做了。
然后,我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内在视觉?就像闭上眼睛后看到的那些光斑和图案,但这次图案逐渐清晰,形成文字——不,不是文字,是某种象形符号,弯曲缠绕,像藤蔓,又像血管。
符号在脑海中闪烁,伴随着耳鸣的节奏。我不知道它们的意义,但本能地感觉它们在表达什么,在传达信息,或者说...在召唤。
我下床,走到窗边。夜色中的成都安静下来,远处高楼还有零星灯光。恍惚间,那些灯光似乎排列成某种图案,和脑海中的符号呼应。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相信他们。来贵州,我告诉你真相。你父亲还活着。——堂叔”
我盯着屏幕,心脏狂跳。父亲还活着?二十多年了,母亲都说他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又一条短信,这次是一个坐标:26.5651°N,107.9823°E
贵州黔东南,深山之中。
我想叫醒陈浩,但手停在半空。如果堂叔说的是真的,如果父亲真的还活着...这蓝色,这耳鸣,这奇怪的符号,都和他有关吗?
我回复:“父亲在哪里?”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在植物生长的地方。来,带上你身体里的东西。时间不多了。”
身体里的东西?是指这种蓝色物质吗?
我转身看陈浩,他睡得正沉,蓝色在月光下像一层釉彩。带他去吗?还是我一个人去?
脑海中,那些符号又开始闪烁,这次更加急促,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