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第249天 训犬(3)(1/2)
旺柴回家的头几天,表现得异常温顺。它不扑人,不护食,听到指令会坐下、趴下,甚至学会了握手。我妈来看我时,它摇着尾巴凑上去,温顺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同一条狗。
“你看,训练还是有效果的。”我妈欣慰地说。
我也这么以为,直到那天晚上。
我睡眠一直很浅,有点声音就会醒。那天凌晨三点左右,我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声音来自客厅,像是爪子摩擦地板的声音。
我悄悄起床,推开卧室门的一条缝。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旺柴就站在那片月光里,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正要出声叫它,却看到它慢慢抬起前爪,像人一样用后腿站立起来。这动作持续了几秒钟,然后它放下前爪,开始在客厅里绕圈。
不是普通的绕圈,而是有规律的、近乎仪式性的步伐。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月光的边缘,头微微低着,像是在嗅探什么。
我屏住呼吸,看着它走了三圈,然后停在客厅中央,再次用后腿站立起来。这次它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犬吠,也不是呜咽,而是一种低沉的、抑扬顿挫的喉音,像是在念诵什么。
我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想关上门,退回卧室,但身体像被钉住了,动弹不得。
旺柴的“诵念”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它放下前爪,恢复正常姿势,走到自己的垫子上,蜷缩起来,像是睡着了。
我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刚才那是什么?是犬类某种我不知道的行为?还是……
不,不可能。狗就是狗,再怎么聪明,也还是动物。
我这样告诉自己,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旺柴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温顺,听话,甚至有些黏人。我试着回想昨晚看到的一切,开始怀疑那是不是一场梦。
但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
首先是邻居的投诉。楼下的老太太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我家有“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隔壁的年轻夫妇则说,他们的狗——一只平时很温顺的金毛——最近一到晚上就焦躁不安,对着我家的方向狂吠。
然后是旺柴的行为变化。它开始对一些特定的东西表现出异常的兴趣。比如我书房里的一尊木雕佛像,那是我旅游时带回来的纪念品,旺柴总是盯着它看,一看就是十几分钟,一动不动。
更诡异的是,我发现旺柴在模仿。不是模仿其他狗,而是模仿人。它会用爪子推开半掩的门,会试图转动门把手(虽然没成功),甚至会像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前爪搭在扶手上。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狗的行为异常”,找到了各种解释:分离焦虑、认知功能障碍、神经性问题……但没有一个能完全解释旺柴的行为。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周末。
那天我在家工作,旺柴趴在我脚边。我的手机响了,是快递员,说有个包裹放楼下快递柜了。我起身准备下楼,忽然想起忘了带钥匙,回头去茶几上拿。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看到旺柴站了起来,走到我的笔记本电脑前。它伸出前爪,在触摸板上按了一下。
屏幕亮了起来。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我站在原地,看着旺柴用爪子笨拙但确实有目的地触碰着触摸板。光标移动,点开了浏览器,然后在地址栏的位置停了下来。
它不会打字,当然不会。它只是停在那里,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那种低沉的喉音。
“旺柴?”我的声音在发抖。
它转过头看我,眼神清澈,然后摇了摇尾巴,走回垫子趴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走到电脑前,浏览器还开着,停留在空白页。地址栏里什么都没有。
但我注意到,浏览历史里有一个条目,是几分钟前点开的——那是我昨晚搜索“狗的行为异常”的页面。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可能,一定是巧合。也许我昨晚没关浏览器,它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触摸板。
可是,它怎么知道触摸板能控制屏幕?它怎么知道要点哪里?
那天下午,我做了件愚蠢的事——我试探了旺柴。
我在茶几上放了一本旧杂志,翻开到某一页,上面有一个狗的图片。然后我假装去阳台接电话,躲在窗帘后面观察。
旺柴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茶几边。它没有看杂志上的狗图片,而是用鼻子翻动页面,直到翻到另一页——那页上有一个佛像的图片,和我书房里的那尊很像。
它盯着图片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前爪,轻轻触碰图片上的佛像。
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这不是狗。或者说,这不只是一条狗。
我想起黄历上的忌日:移徙、入宅、掘井、造庙、栽种。我犯了“移徙”——把旺柴从那个仓库带回家;犯了“入宅”——让它进入我的生活;而我最近甚至想过在阳台“栽种”一些花草。
还有“造庙”……
我冲进书房,看着那尊木雕佛像。它是我在泰国一座小庙里请回来的,不算贵重,但雕刻精细。我拿起佛像,仔细端详。
然后我看到了——佛像的底座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那裂缝的形状,像是一个奇怪的符号。
我把佛像翻过来,裂缝在底座内侧,平时看不见。我用指甲抠了抠,裂缝里似乎塞了什么东西。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来——那是一小卷泛黄的纸,展开后,上面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像是某种符文。
纸上还有一行小字,是中文,但字体古怪:“犬守魂,佛镇魄。犬离佛,魂归魄。”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犬守魂,佛镇魄。”——狗守着灵魂,佛像镇压着魂魄。
“犬离佛,魂归魄。”——如果狗离开了佛像,灵魂就会回到……
回到哪里?回到狗身上?还是回到……
我猛地想起那个仓库卖家脸上的疤,想起他简短的话语,想起仓库里那股奇怪的气味。那不是普通的动物排泄物,那是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
我想起王训犬师在青浦训练基地的异常表现,想起那些眼神呆滞的狗,想起旺柴在月光下的“仪式”。
一切都连起来了。
我冲出书房,旺柴还趴在客厅垫子上。它抬起头看我,眼神平静。
“你是什么?”我问,声音嘶哑。
它歪了歪头,狗的正常反应。但我看到它的尾巴不再摇摆,而是平放在地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我走近一步。
它站了起来,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看着我。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吠叫,不是呜咽,而是清晰的人语,用我的声音:
“我一直在等你明白。”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你会说话?”
“不是说话。”它——或者说,附在它身上的东西——用我的声音说,“是借用。你的声音,你的语言,你的形态。”
“你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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